裴九玄的出现,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。
沈清言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,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:「见过三殿下。」
裴九玄却看都未看她一眼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,没有惊诧,没有厌恶,只有一片平静。
「顾娘子,久仰大名。」他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。
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能警惕地看着他。
「三殿下说笑了,我一介废人,何来大名。」
「是不是废人,不是别人说了算的。」裴九uxuan的目光转向桌上的材料,「你刚才说,这些东西不对?」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沈清言。
沈清言被他看得心虚,强撑着说道:「三殿下,您别听她胡言乱语。她就是不想为太皇上尽心,故意找借口推脱!」
「是不是推脱,一试便知。」裴九玄拿起一片粽叶,「顾娘子,请。」
他的意思,是要我当场指出来。
我看着他,他眼中没有逼迫,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。
我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。
「这箬竹叶,采摘后需用晨露浸泡一个时辰,再用温水过一遍,方能既保清香,又存韧性。你们用冷水浸泡,叶脉早已僵硬,如何能包裹得住米粒?」
我顿了顿,又指向那盆血糯米。
「还有这米,需用山泉水浸泡足三个时辰,不多不少。时间短了,米粒夹生;时间长了,米粒过软,失了嚼劲。你们这盆,最多两个半时辰。」
最后,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药材。
「至于这些药材,看似名贵,实则华而不实。黄芪要用北地三年份的,你们用的是五年份的,药性过猛;当归需用岷县的,你们用的是陇西的,气味不对……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,别说是玲珑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