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来不及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,身形一跃,将我从水中捞进怀里。
方才还哭哭啼啼、委屈万分的林晚宁,脸上的泪痕未干,只是眼底漏出几分得意。
黑色法拉利在夜色中一路狂飙,闯过数个红灯。
陆瑾珩一边死死攥着方向盘飙车,一边垂眸关注着我的情况。
我的嘴唇失尽所有血色,脸色苍白如纸。
小腹位置的裙摆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染透,黏腻的贴在皮肤上。
而血还在顺着我的身体不断滴落在车上。
陆瑾珩一遍遍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,带着无人察觉的慌乱与后怕。
“清染,撑住,再撑一会......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他从来没想过,我是真的怀孕了。
也没想过他的不相信,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。
车子堪堪停稳在医院急救楼下。
陆瑾珩几乎踉跄着推开车门,抱着我飞速冲进急救大厅。
“医生!救人!快救人!”
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,迅速接过我,推入急救室。
冰冷的手术室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。
陆瑾珩僵在原地,浑身湿透的西装还在滴水,可他浑然并不觉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。
常年握笔执合同的骨节分明的手,此刻沾满了未干的猩红血迹。
那是我和孩子的血。
是他亲手逼出来的血。
他僵硬的垂着手,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湖边的画面。
谢清染的脸是那么的白。
白到他差点以为就要失去她。
如果没有了谢清染,他该怎么办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娶我,只是为了报恩,为了偿还我父亲当年的救命之恩。
但是他忘了,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。
没必要非让他自己以身相许。
陆瑾珩自己都说不清。
但是直到此刻,手术室红灯刺眼。
濒临失去的恐慌狠狠攥住他的心脏,他才幡然醒悟。
他是爱谢清染的。
只是这份爱太过无声无息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的谢清染。
就在陆瑾珩浑身紧绷,沉溺在崩溃中无法自拔之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晚宁匆匆赶了过来。
她眼底那点得意早已掩饰的干干净净,只剩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柔弱。
她快步走到陆瑾珩身侧,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,语气带着委屈又懂事的哽咽。
“瑾珩,对不起,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......”
“我只是太着急找奶奶留给我的玉佩,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,也没想到她真的怀了孩子......”
她刻意放低姿态,声声示弱,试图把过错归咎于意外。
“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非要找玉佩,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,清染和孩子也不会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
冰冷的男声骤然打断了她的哭诉。
陆瑾珩缓缓抬眼,漆黑的瞳孔里在没有往日的那些温情,只剩一片冰封的冷意。
“你最好祈祷真的是清染丢了你的玉佩。”
“我会立刻让人调取所有监控,查清所有真相。”
“要是让我查到是你自导自演栽赃陷害。”
“那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!”
林晚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腿微微发软。
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漠无情的陆瑾珩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再辩解,却被陆瑾珩冰冷的眼神慑住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走廊里陷入死寂,只剩手术室红灯无声闪烁,灼烧着陆瑾珩的双眼和心脏。
漫长又煎熬的十几分钟,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煎熬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紧闭的手术室门被推开。
几名护士推着病房匆匆走出,身后的主刀医生面色凝重的走到陆瑾珩面前。
医生语气沉重,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。
“陆先生,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