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甫青被下狱,所有学子人心惶惶。
陈阁老带着人硬闯进天牢,在沈甫青面前铺开纸笔。
一个时辰之后,陈阁老带着三篇惊才绝艳的文章出来。
文章被张贴在皇城最醒目的位置。
所有学子一拥而上,看完都是啧啧称赞:
“这些题目给我,我就算是抓耳挠腮三天都写不出来,而沈公子一个时辰竟然写了三篇!”
“沈公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大才,怎么就遭了此等劫难!”
“定是皇后昏庸,以女子之身登上朝堂,为了给自己立威拿没有根基的学子开刀!”
在一片群情激奋中。
沈甫青的母亲宋知微惨白着一张脸跪在了宫门口。
她素衣脱簪,泪落如珠。
向着金銮殿的方向高喊:
“我儿沈甫青不知道犯了何种罪过,竟然触怒天颜,作为母亲,我难辞其咎。”
“还望皇后娘娘昭告天下,让我们母子死个明白!”
她俯下身子,砰砰磕着头。
额头上很快出现一片青紫。
嗓子也在那一声声凄惨的呼唤中逐渐沙哑。
到了正午时分,宋知微再也坚持不住,咳出一口血后昏倒在地。
一直关注此事的陈阁老第一时间召来太医给她诊治。
我正在批折子,宋知微被人用担架抬到了我的面前。
一进来,她就装模作样要起身行礼。
却生生被陈阁老扶住。
只能娇娇怯怯,弱柳扶风地又躺了回去。
我垂首看着奏折,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过她。
十五年了,她的手段还是如此上不得台面。
从前在家中时,父母总是力求不偏不倚。
可她次次都想贪拿多占,便故意将自己哭昏在地,逼得父母点头。
我及笄礼时,父母专门寻人为我打造了一套赤金点翠头面。
她羡慕得茶不思饭不想,卧病在床十余天。
在父母面前吃进一口茶水也要装作呕出来,父母这才因为心疼她的身子,将头面让给了她。
十余年这样的生活,到最后竟然换来了她口中的“从小偏心”。
将我迷晕送给土匪,又一把大火烧掉我家。
让我家上下几十口人,一夜之间化为焦尸。
宋知微躺在担架上,娇弱哭求:“皇后娘娘,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,就饶过青儿吧!”
我的手指越攥越紧,忍不住将杯盏掷出。
砸在了宋知微的面前。
宋知微浑身一震,立刻从担架上滚落下来。
一下又一下磕头:“拜见皇娘娘!拜见皇后娘娘!”
“民妇不懂礼数,以为受伤了就能得到娘娘体恤,可以不用行礼,民妇实在是愚蠢!”
“还望皇后娘娘只怪罪民妇一人,不要迁怒于发善心可怜民妇的陈阁老!”
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的错处,可字字句句又都在点我暴虐无度。
我笑了,裙裾拂过高台,缓缓来到了她的面前。
宋知微低着头不敢看我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宋知微略微抬眼,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她没有认出我。
十五年的风沙磋磨,早就将原先出身江南水乡的那个温柔姑娘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。
宋知微只怕是早就以为我死在了土匪窝里。
这十五年,心安理得地踩着我家人尸体爬到了高位。
我举起手臂,狠狠赏了她一个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