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无人响应,贺敏月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指着我们,掏出手机,当场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她就换上了一副泣不成声的腔调。
“爸!我出了车祸,但桐桐还在车里,这个消防队的一直拖延时间,不肯救人,她要害死你外孙啊!”
“她非说有规定,我看就是她怕死,故意拖延时间……呜呜呜……爸你快来啊!”
挂断电话,她用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们,仿佛在看一群死人。
“我爸马上就到!你们要是识趣,现在就去救人,或许还能将功补过!”
雨声更大了。
队员们面面相觑,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沉默在队伍里蔓延,像一种无声的抵抗。
没过多久,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警戒线外。
他头发全白了,身形也比我印象里佝偻,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,十三年来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就是那个指挥长贺城。
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工具,但显然没有认出我。
“怕死就别当消防员!”他一开口就是不容置喙的训斥,“时间就是生命!你在这里拖延什么?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!”
他当众冷笑一声,直接越过我,对着我的队员下令。
“我看谁敢撤!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!出了事我负责!”
他转过头,阴冷地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都给我上!谁今天敢不动,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队员们扛不住这双重压力,终于动摇了。
他们避开我的阻拦,开始朝那辆车移动。
十三年前,我妈被火光逼到窗台的场景,猛地冲进我的脑海。
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。
他们不仅仅是我的队友,更是其他人的家人,是社会的英雄。
他们还这么年轻,不应该在错误的指挥下丧命。
“别听他的!车底油液在扩散,不能再靠近!快停止救援!”
我冲上去,想把最前面的队员拽回来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。
油箱爆开,橘红色的火光吞噬了冰冷的雨水,灼热的气浪将我掀翻在地。
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再次睁开眼,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混着烧伤药膏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“醒了!病人醒了!”
一个年轻医生的声音响起,带着惊喜。
很快,杂乱的脚步声涌来。
我动了动嘴唇,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。
“我的队员……他们怎么样了?”
医生脸上的喜悦凝固了。
他避开我的视线,支吾了半天,最后在一个年长医生的示意下,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抱歉,爆炸威力太大……你的队员……全部牺牲了。”
“车里那个男孩……虽然抢救回来了,但因为长时间缺氧和冲击,脑部损伤严重,恐怕以后只能成……”
植物人。
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,但我懂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然后狠狠丢进冰水里。
还没等我消化这巨大的悲痛,病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