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里没人说话,连那些窃窃私语都停了。
我站在原地,婚纱拖了一地。
满屋子都是白的。
只有门口那个女人穿的是黑色的。
周至承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们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我什么都听不到。
我看见她眼眶红了,他抬手给她擦眼泪,轻轻的,比刚才给我擦的时候轻。
张疏雨拉我,脸色比我还难看:“施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我确实说了这两个字。
因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站在花道中央,所有人都在看我,我不知道该往哪儿看。
周至承回来了。
他没过来牵我,站在一米远外,看了我半天。
“她叫梁辛玉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和她……很小就认识了。”
我又点点头。
“她身体不太好,我一直在照顾她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周至承,你爱她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抬起头,那眼神我没见过:“但我知道,我不能没有她。”
礼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我听见有人在哭。
是周至承他妈。
她在说,辛玉回来了,这可怎么办,辛玉怎么会回来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梁辛玉是谁。
除了我。
婚礼取消了,宾客散了。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,我爸沉着脸站在旁边,一句话都不说。
周至承的爸妈跑来给我道歉,婆婆拉着我的手说,“施惠你放心,我们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”,说了一遍又一遍。
可周至承已经不在门外了。
他走了。
带着梁辛玉一起。
我把婚纱脱下来,叠好,装进袋子。
店员来收的时候问我要不要退,我说不用,留着吧。
留着,留着提醒我自己。
嫁错人的后果。
回到新房的时候,我发现门上贴了一张便签。
是周至承的字,我认得。
【等我回来。】
后面跟了一句——
【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】
我把便签撕下来,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里。
窗口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我想起那通电话。
那句他从没爱过我。
原来不是在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