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至承进门时,我正在吃饭,筷子都没停。
他瘦了一些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施惠。”他在我对面坐下,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婚礼的事,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我夹了一块排骨,“告诉我你心里一直有别人,告诉我你娶我只是凑合,还是告诉我——”
我把排骨扔回盘子里,抬起头看他。
“还是告诉我,从一开始,你就不爱我?”
周至承的嘴唇动了一下,他没有否认。
我笑了笑,继续吃饭。
他沉默了很久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离婚协议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要离的话……我名下所有财产都归你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白纸黑字,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写得清清楚楚,房产、公司股份、储蓄,全给我。
而他的名字后面,写的是净身出户。
我合上文件。
“周至承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他抿了抿唇角:“结婚前。”
我把文件推回他面前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会回来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站起身,把那盘糖醋排骨倒进垃圾桶。
“这排骨太老了,嚼不动。”
然后我转过身,一字一顿地对他说:
“周至承,我不离婚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我还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是你欠我的,我要一点一点拿回来。”
说完,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,撕成两半。
纸片落了一地。
我踩过去,摔上了卧室的门。
我没有搬走。
周至承的公司我占了17%的股份,婚前他妈亲手转给我的。
她当初把这笔股份给我的时候说,“施惠,这是给你的保障,女人要有自己的底气。”
那时我觉得她很开明。
现在想想,她大概早就知道会有今天。
她不希望我闹得太难看,也不希望周至承净身出户。
所以她要用这笔股份堵我的嘴。
婚变之后,我搬进了朝南的次卧,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摆进去。
家里的阿姨打量着我,欲言又止,最后只低了头去擦桌子。
周至承每周回来三四次,我该吃吃该喝喝,该和他说话就说,不说就把他当空气。
有天晚上,他忍不住了,推开我房门。
“施惠,我们谈谈。”
我正在涂护手霜,头都没抬:“谈什么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婚?”
“我说了,不离。”
他闷了半天,挤出三个字:“你恨我。”
我这才抬起头看他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恨的前提是爱过。”
他脸色白了一下。
我笑了。
“你希望我恨你?因为那样说明我还在乎你。”
“周至承,别自我感动了。”
“我不爱你,我只是不想让你好过。”
说完,我伸手把门重新关上。
他站在门外没动。
过了很久,脚步声下楼,玄关门开了又关了。
我靠在床头,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在上面的清单里,找到报复第一步那一项,轻轻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