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去见了梁辛玉。
没人知道我要去找,我也没告诉谁。
前几天从周至承的西装口袋里翻到一张医院收费单。
那家私人医院在城北。
我在走廊等到下午,她病房门才打开。
梁辛玉比婚礼那天见到时更瘦了。
她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搭着毯子。
看到我的瞬间,她眼睛里有惊慌,也有愧色。
“李小姐。”她轻轻喊了我一声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不用怕,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她愣了。
“我来就问你一件事,你和周至承之间,有过承诺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,窗外从午后转入黄昏。
“有。”
“去美国的那天他来找我,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。他说让我一定要回来,他说他会等我。”
“我让他不要等,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”
“可他说......”
她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的命就是我的命,这辈子,只会娶我一个人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“梁辛玉,我不是输给你。”
“我是输给了他的谎言。”
她看着我的背影,哭了。
从医院出来,周至承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但没有点。
看见我,他把烟收起来。
“你去找梁辛玉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别为难她,她身体不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周至承,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那种人,是你不够了解我,还是你根本不打算了解我?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绕过他,自己打车走了。
那之后又过了几天,我开始翻他的旧物。
书房柜子深处,我找到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一对银戒指,刻着Z&L,旁边还有一沓信,粉色的信纸,不是我的字。
我读了一封。
字迹很稚嫩,圆乎乎的,有些字还带点歪。
【今天化疗好疼,但想着你,好像就能忍过去。
至承,如果我回不来了,你一定要好好生活。】
我放下信,拿起戒指。
银圈已经有些发黑,但刻的字还很清晰。
Z&L。
周和梁。
我把戒指放回去,关上铁盒,放回柜子深处。
然后去找周至承。
“周至承,我想去你家以前那个院子看看。”
他正在看文件,闻言抬起头:“怎么忽然想去那儿?”
“想看看那棵银杏树。”
那院子是周家老宅,银杏树下是他小时候跟梁辛玉一起栽的。
他看着我,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笑了,“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