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是个阴天。
周至承开车,我坐副驾驶。
这辆车是婚前买的,那时他说副驾驶的位置永远是我的。
车停在老宅门口,银杏叶落了满地。
我踩着落叶往里走。
那棵树比照片上高了很多。
树干上还有刻痕,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,旁边写着Z&L。
我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些字迹。指尖划过Z&L两个字母,停住了。
“这棵树下面,是不是埋了东西?”
周至承没有回答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那是从他书房旧铁盒底部找到的,盒子里除了一对刻着缩写字母的银戒指,还有这把钥匙。
我想了半天这把钥匙开什么,后来想起来,他妈说过一嘴,老宅银杏树下埋过个铁匣子,年头很久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给你的树松土。”
钥匙尖部刺进泥土,一下接一下。
周至承在我身后看着,没有阻止。
直到我挖出那个蓝色的盒子。
盒子很小,我打开来,里面是一枚金锁片,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。
“这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”
我把盒子递给他。
他接过,手指微微发抖。
我站起来,从兜里摸出打火机。
“你——”
不等他说完,我打着火,丢进坑里。
干叶子碰上火,噌一下烧起来。
周至承脸色大变,猛地上前,伸手就扑进火焰中去。
他把那个几乎被烧坏的蓝色盒子抢了出来。
手背被烧红了一大片。
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,笑出来了。
“周至承,这枚金锁片,你去还给梁辛玉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就当我们结婚一场,我替你们挖出来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听见他在身后喊我。
“施惠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谢我。
谢我的成全,还是谢我的不纠缠?
我没有问。
只是走出那扇门,坐上出租车,关上车门,再也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