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呼吸都像停住了。
那一夜，皇帝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名义上，是九皇子暂避宫中纷争，交由安平侯府照看；实则不过是他不愿再把事情闹大。
但对我来说，够了。
从今往后，沈砚辞住进侯府，不再是偷偷收留，而是名正言顺。
回府时，天都快亮了。
谢临舟一直没睡，缩在正厅等我。一见我回来，立刻扑上来：“阿姐。”
我摸了摸他冰凉的手，又看向身后的沈砚辞。
得知沈砚辞以后要长住侯府，临舟沉默许久，才小声说：“我……还是有点怕他。”
我蹲下身看着他：“怕就是怕，不丢人。但阿姐既然把人带回来了，他在侯府一天，就得守侯府的规矩。”
“他若再敢碰你，我亲自收拾他。”
这话我说得不轻，沈砚辞全听见了。
他脸色白了一瞬，却没辩。
下一刻，他竟自己走上前，对临舟低声道：“那天是我错了。”
临舟一下愣住。
沈砚辞没有找借口，只重复了一遍：“是我不对。”
一个从小靠扎人活下来的狼崽子，竟肯低头认错。
我都意外，更别说临舟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临舟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顺手让人把临舟那只坏了许久的木鸢拿来。
沈砚辞蹲下身，把断骨重新接好，又低声告诉临舟尾翼该怎么压，放起来才稳。
临舟听着听着，竟慢慢忘了怕。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很清楚——这才算是开了个头。
可侯府里刚稳些，外头的流言就起来了。
宫里放出话，说侯府趁乱挟恩图报，把皇子拢进府中，别有用心。更难听的，是暗指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和皇子纠缠不清。
父亲来找我时，神色很沉：“这回不是你撒一通疯就能压住的。传久了，伤的是侯府，也是临舟。”
我却不慌。
第二日，我直接带着沈砚辞和临舟去了书院。
不是去念书，是去算旧账。
一进门，我便把那日书院冲突、深夜重伤、宫人栽赃三件事一起掀开。
“九皇子是我救回来的，我弟弟是被无辜牵连的。”我扫过满堂人，“谁若再敢嚼舌头，不如先去宫里问问，到底是谁半夜把手伸进我弟房里。”
“也省得在这儿拿别人的名声当草纸。”
满书院静得很。
那些原本还想踩两脚的人，被我一眼扫过去，也都缩了回去。
临走时，临舟忽然回头，把木鸢递给沈砚辞：“下次……你还教我放吗？”
沈砚辞怔了怔，接过去：“教。”
那一瞬，他眼底那层惯有的冷，终于松了点。
这条疯狗，已经开始自己往我手里递缰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