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之后，沈砚辞在朝野中的位置彻底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只是那个谁都看不起的边角皇子，而是能在一场场死局里活下来的人。
临舟也被逼得成长极快。
他从前总躲在我身后，如今却头一次明白，自己不能永远只做别人的软肋。于是开始认真读书，学记账，学礼制，甚至笨拙地练最简单的防身动作。
我看着他们，本该欣慰，心里却反而更不敢放松。
因为弹幕提醒我，真正最危险的命数还在后头。
【皇帝的身子快撑不住了。】
【诸皇子夺位后，京城会成修罗场。】
我盯着那些字，头一次认真问自己——
我把他捡回来，改了他前半生那么多路，那后面那条帝王路，我要不要也插手？
偏在这时，沈砚辞来见我。
他站在廊下，身量已比初来侯府时高出许多，眉眼也更利了。只是看向我时，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，越来越难藏。
“我想搬出去。”他说。
我一愣。
“不是离开。”他解释，“外头盯着的人太多，我继续住在侯府，只会给你惹更多非议。我想在宫外置一处院子，方便以后行事。”
他说得有理。
可我听见这话，第一反应却是不想放。
我还没开口，临舟先急了，一把抱住他的腰：“不准走！”
“外头那些人都坏。你住在这里才安全。你走了谁陪我读书，谁替我改字，谁在旁人说我时替我记仇？”
一连串话倒豆子似的，听得我都想笑。
沈砚辞眼底也跟着软下来。
我便顺势开口：“想搬出去，可以。等你再大些再说。现在，不行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片刻后，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可那一眼落在我脸上时，深得过分。
像是已经隐约知道，我不肯留他，不只是为了临舟。
而更大的麻烦，也到了门前。
皇后递了帖子来，请我入宫赏花。
这不是单纯请我，而是请我和沈砚辞去表态。
父亲看完脸色都沉了：“你若去了，便真是踏进夺嫡的水里了。”
我捏着帖子，沉默许久，忽然转头问沈砚辞：
“若我不想你走那条满地是血的路，你愿不愿意停？”
他看着我，几乎没有犹豫：“你若要我停，我就停。”
“可停下以后，别人不会放过我，也不会放过侯府，更不会放过临舟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我心里那点不肯承认的幻想，终于被彻底掐灭了。
从我把他捡回来的那一晚起，我们就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船不往前，便只能一起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