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位之争真正爆开后,京城像一夜间换了模样。
今日还在赴宴的人,明日说不准就会因站错队被抄家。
沈砚辞越来越忙。
他不再是那个会在黄昏时回侯府陪临舟写字、陪我吃饭的少年。更多时候,他在宫中、在各府、在人情和利害之间周旋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会回侯府。
有时只是深夜匆匆来一趟,看我和临舟是否安好,便又转身离开。
临舟也早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。
他知道沈砚辞在争,也知道这一局若输了,等着我们的不是失势,而是灭顶之灾。
于是他虽留在府里,却没闲着。每日替我理各家书信,记谁家送了礼,谁家断了往来,谁家话里开始试探风向。
这些看似琐碎的东西,到最后都可能是关键。
有一次深夜,沈砚辞回来时,衣上沾了血。
那血不是他的。
可我一眼看见,心里还是一紧。
我没问是谁,只道:“你答应过我,不准失控。”
沈砚辞低头看了看袖上的血,片刻后道:“我记得。”
“我不会滥杀。”
“但那些该死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留。”
与此同时,贵妃那一脉终于被逼到尽头。
她那个最受宠的儿子接连失手,旧案又被翻出来,眼看大势将去,竟做了最后一回疯事——
她派人来侯府,想趁沈砚辞不在,直接拿临舟开刀。
她比谁都明白,临舟就是我和沈砚辞共同的软肋。
可这一次,她算错了。
临舟早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的孩子。
刺客摸进院子时,临舟第一时间封了院门、点了火信,还照着沈砚辞平日教他的法子,故意留出一个口子,逼着其中一人往他预设的方向逃。
等侯府护卫赶到时,临舟脸白得像纸,手里却还紧紧攥着一把染血的短刀。
我赶过去时,院里已经乱成一片。
临舟站在灯下,背脊挺着,脚边滚着一具尸体。
那一瞬,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我的临舟,竟也能自己站稳了。
沈砚辞得知消息后,连夜赶回侯府。
他一进门,先看临舟。见人无事,那口气才像回到胸腔里。紧接着,他眼里的怒便再也压不住了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就要去拿人。
若不是我死死按住,告诉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,让贵妃死得更彻底、更名正言顺,他当夜怕是真敢冲进对方府里,把人全砍了。
我抓着他的手臂,低声道:“你现在去,只是泄愤。可我要她死得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他胸口起伏很重,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。
这一夜过后,我心里明白。
最终的决战,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