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变天，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时，京城几乎一下就乱了。
宫门、禁军、内阁、宗室，所有人都在动。几位皇子再无顾忌，争的是龙椅，更是自己的命。
那一夜，侯府灯火通明。
父亲守在前院，我亲自把临舟送进暗室，沈砚辞则入了宫，自此再没回来。
弹幕刷得快得看不清。
【最大的变数不在宫里，在侯府。】
我盯着这行字，心口一紧。
果然，天还没亮，侯府外就来了人。
不是正经禁军，而是打着“护驾”“缉拿乱党”名头的乱兵。借的是冠冕堂皇的名，实则就是冲着我和临舟来的。
他们知道，拿住我们，就等于拿住沈砚辞的命门。
我把临舟送进最里面的暗室，反复叮嘱：“无论听见什么，都不许出来。”
临舟眼睛发红，却没哭，只死死抓着我的袖子：“阿姐，你呢？”
我拨开他的手，冲他笑了下：“我还没疯够，死不了。”
说完，我提着刀去了前院。
说实话，我以前打架虽多，可真这样站在刀口前，还是头一回。
可奇怪的是，到了这一步，我竟一点都不怕。
我只想起那个大雨夜。
沈砚辞浑身是血跪在我门前，拽着我的裙角求我看他一眼。
那时候我能把他捡回来。
今夜，我也一样能替我们守住这道门。
乱兵冲进来时，父亲已和护卫杀成一团。我没退，提刀便上。刀刃震得手臂发麻，血溅到衣袖上，我却连眼都没眨。
侯府快撑到极限时，外头终于传来变动。
不是普通马蹄，而是禁军换旗的声音。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沈砚辞赢了。
他踏着一身血气进侯府时，前院尸体都还没清。
他站在门口，第一眼找的不是别人，而是我。
我身上也溅了血，袖口还裂着一道口子。他看见那一眼，眼底那层压着的戾气几乎一下炸开。
他什么都没问，抬手便令：
“来犯者，就地诛尽，一个不留。”
那一刻，我终于真切看见了弹幕里那个“疯批暴君”是什么模样。
不是歇斯底里。
而是站在那里，极冷静地说出一句要人命的话，便足够叫人胆寒。
临舟从暗室里冲出来，一头扑进他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沈砚辞低头抱着他，眼底那点戾气才一点点压下去。
而后他抬眼看我，嗓子哑得厉害，只说了一句：
“我回来了。”
后头的一切，快得叫人应接不暇。
宫中大局已定，反对的、观望的、试图借着“出身不正”“手段过狠”掀他的人，全都被一一压下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，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。
可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却是亲自带着圣旨来侯府。
当着宗亲、朝臣、满府上下的面，他先稳了侯府根基，再把临舟护到自己身后。
最后，他走到我面前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所有人听清。
“安平侯府于朕，不是臣属，不是恩人。”
“是逆鳞。”
“不可动，不可欺，不可议。”
那不是报恩。
那是在昭告天下——
谁敢碰我和临舟，谁就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