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工坊门,我脚步一顿。
阿爷的慢轮铺满塑料布。
四周用假花围了圈极简风,与傣族竹楼格格不入。
白音茉正盘腿坐在慢轮前,对支架凹造型。
见我进来,她乖巧一笑。
“缇姐早,昨晚珩哥说你答应了,我就先布置上了。”
我没答应过。
径直走去,掀起那层塑料布。
白音茉笑容微僵,捏着裙摆怯声道。
“缇姐,其实我也是为了咱们账号好,我看了好多爆款视频,都是这种风格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的账号。”
塑料布底下,慢轮转轴被热熔胶糊住。
我指尖发颤。
江如珩从后走来,手指压住我手腕。
“她只是借场地,坏了我买十个赔你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些渗进木纹的胶水,视线有短暂的凝滞,想起了从前趴在地上为我修补脚架的自己,可转瞬,他便烦躁的错开眼。
他垂眸看我,语气透着包容。
“应缇,情怀换不来投资。你不要钻牛角尖。”
从前他不是这样的。
曾经,寨里孩子撞歪脚架。
他蹲地修了一下午,拍着灰保证。
“这是阿爷留下的,比我命还贵。”
现在他说买十个新的赔我。
我一把扯掉塑料布,假花散落一地。
白音茉眼眶红了,咬紧下唇轻颤,委屈却不发一言。
江如珩将她护到身后,眉心拧起。
“你至于吗。”
我死命抠那团胶水。
胶早渗进木纹,与阿爷几十年的心血混为一体。
指甲断裂,血丝和胶黏在一块。
“姐!”
岩温跑进来,见状僵住。
视线扫过江如珩和白音茉,惊呼出声。
“你手流血了。”
江如珩刚迈半步,就被白音茉拽住袖口。
他生生停住。
岩温将铁皮箱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姐,特效镇痛药呢,还有热敷袋,上礼拜不是还剩半箱吗。”
我知道。
昨晚白音茉擦破点皮,江如珩把药全拿走了。
曾经我揉泥腱鞘炎发作,疼的握不住杯子。
他蹲在床边洗净我手上的泥。
一根根裹上热敷贴。
“手是你的命,我守着。”
如今,他换了人守护。
“姐,我去镇上买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冲净手指。
撕片傣纸随便裹住伤口。
“应老师,这药见效快,你试试。”
一直在外间喝茶的陈川走近。
目光掠过我渗血的手。
递来一盒骨伤药。
我刚要道谢,江如珩端着茶水走来。
他自然的伸手将药盒按住。
“陈先生破费了。阿缇这双手是捏泥巴的,糙惯了,太名贵的药她反而用不习惯。”
身子微侧。
严丝合缝的挡断了陈川看向我的视线。
他转头看向我,当着陈川的面吩咐。
“对了,音茉刚才不小心打翻了紫金土,泥料全混了。你去帮她重新筛一遍,别人过手的细度我用着不放心。”
陈川脚步微顿。
看了一眼江如珩。
敛起情绪,留下药推门离开。
竹楼门一关。
江如珩的脸便沉了下来。
“外人献的殷勤你也随便接?毫无防人之心。”
两小时后,岩温愤愤不平的把手机递到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