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江盛雪嗤笑一声:
“沈明昭,别以为找了个太监给你撑腰就了不起。”
“不过是个阉奴,本小姐从不放在眼里!”
刘公公听到这话,原本还算恭敬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怎么说也是摄政王的人,这相当于是在打贵人的脸。
可惜江盛雪在国公府被宠坏了,丝毫看不出气氛的诡异。
她见我不说话,嘲讽的嗓音越发尖锐:
“你那生母身份低贱,死得倒早,你那个爹根本不管你。”
“连将军府的月例都保不住,若不是你私下里下作,也配让摄政王殿下多看一眼?”
她每说一句,周围围观的小厮婢女,望向我的眼神便多一分异样。
几句冷言冷语入耳,这些人直接信了她的鬼话。
“原来二小姐私底下,是用这种手段勾引贵人的啊?”
“我说摄政王怎么护着她呢,原来是个不要脸的。”
“啧啧,瞧着平日里闷不吭声像个闷葫芦,没想到人后这么骚。”
我指尖死死掐着掌心,疼得泛出青白色。
我确实过得举步维艰。
我亲爹根本不管后院的事,我体质又差,每个月吃药的开销都是无底洞。
我没日没夜地抄写古籍、背诵医书,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本领,给自己换来一条生路。
我问心无愧。
可面对这些滔天的脏水,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棉絮堵死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站在一旁的刘公公见我满头是汗。
他脸色瞬间变了。
只有他知道,这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半年前在朝堂上,王爷在听政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心绞痛,险些殿前失宜。
在点兵场,他又数次出现莫名其妙的惊恐。
太后带来太医,可他醒后只是匆匆应付,说什么也不肯查了。
只有我们二人清楚,外人眼里王爷表现得不对劲的时候,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掉了。
我们不知为何,会突然进入对方的身体,少的时候就几个时辰,多的时候则是整整七日。
后来总结后发现,通常是在某一方情绪失控的时候,突然互换。
摄政王为了减少互换的次数,便开始帮我解决身边带给我情绪波动的人。
包括会让我感到愤怒委屈的嫡姐和嫡母。
这件事,刘公公是奉了死命令的。
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,转头就冲着身后的黑甲禁卫歇斯底里地吼道:
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
“把聚在这里嚼舌根、看戏的奴才通通扣下,掌嘴五十,乱棍发配去苦窑!”
江盛雪见刘公公急成这样,反而笑得更恶劣。
“哟,刘总管这么急,难不成你这残缺的阉人,也对这小贱人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抬脚,狠狠把我掉落在泥泞里的那个旧布包砸得稀烂。
那是我抄了好久的书。
才给自己换回来的续命参药丸。
布包被她踩在泥水里,药丸散落出来,沾满了腥臭的黑泥,瞬间化作了废渣。
吃不了了。
江盛雪居高临下地瞧着我,笑弯了眼:
“哎呀,被我弄脏了,应该还可以吃吧?”
“毕竟,你们这种没根的贱骨头,不是最喜欢趴在地上找食吃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