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啊!怎么不捡了?”
江盛雪笑得直不起腰:
“莫非嫌这泥水不够滋味?要不你学狗叫两声,本小姐赏你一车百年老参,如何?”
我猛然直起红肿的脸盯着她,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。
刘公公的脸色已然阴鸷如厉鬼。
他不再有多余的废话,脚下一动,干枯的五指裹挟着精纯的内力,一掌狠狠劈向挡在江盛雪身前的护院。
他常年伺候在喜怒无常的摄政王身侧,手里使的是真正见过血的杀招。
国公府那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丁根本毫无招架之力。
不过两个照面,带头的护院便被刘公公一掌拍碎了肩胛骨,哀鸣着横飞出去。
跟随而来的黑甲禁卫亦如狼似虎地扑上,将江盛雪带来的恶仆死死按在泥地里。
刘公公疾步闪到我身前。
他挡住了四周那些刺骨的视线,嗓音放得极轻:
“沈姑娘,没事了,老奴让御医给您配最上等的药,您千万别动气,老奴在这。”
我靠在坚硬的黑甲边缘,浑身依然不可自制地颤抖着。
那股熟悉的晕眩感已经逼近了临界点。
然而,江盛雪见自己的人马悉数被废,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笑得愈发癫狂。
那一双柳叶眼里闪烁的阴狠,淬毒般盯着我。
“刘成,你一条没根的狗倒真挺会咬人。”
“你当真以为你护得住这贱人?本小姐告诉你,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,这沈明昭也得给本小姐死在这!”
刘公公眼神一厉,浑身杀气毕露:
“江盛雪,你再敢多言一句,王爷定叫你整个国公府陪葬!”
“陪葬?”
江盛雪冷哼一声,从袖中甩出一卷盖着刺眼血印的明黄诏书。
她一把将诏书拍在我的面前。
“本小姐倒要看看,谁给谁陪葬!”
我看清那诏书抬头的刹那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那是宫中秘府的手札。
上面记载着的,是我娘亲族唯一的活口——我远在幽州充军、相依为命的舅舅。
手札上清晰地写着,他已被打入幽州死牢,死囚的名字上被圈了刺眼的朱砂红圈。
幽州刺史是国公府的门生。
纸上不仅有军饷亏空、通敌卖国的滔天罪名,更有几名死囚血淋淋的口供记录。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我生母去得早,父亲不闻不问。
是舅舅当年背着我走过三千大山求医,才保住我这条残命。
后来他遭人陷害发配边疆,我拼了命地抄书换钱,月月往幽州捎银两和冬衣,就是为了让他能活下来。
可江盛雪,竟然动用国公府的权势,将他逼进了必死的绝路。
“瞧瞧,真是条丧家之犬。”
江盛雪的声音无比冰冷:
“幽州死牢的狱卒早已被我买通,只要本小姐一句话,他随时会暴毙在牢里。”
“你现在跪下来,大喊三声自己是贱人,再跑到大街上高声承认自己爬了摄政王的床,本小姐或许能留他全尸。”
“否则,下一封送来的,就是他的项上人头。”
我浑身战栗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。
耳边全是江盛雪得意的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