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公公当即侧身上前。
“江盛雪!你私设刑堂、谋害边关守将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“把人放了,王爷还能留你全尸!”
江盛雪敏捷地退后半步,厉声娇喝:
“点狼烟!”
小院一侧的空地上,早已堆好了淋上火油的枯柴。
那死士面无表情,当着众人的面,直接将一柄燃着的火把悬在柴堆上方。
江盛雪偏头看我,眼底淬满了恶毒:
“沈明昭,那是幽州死牢的死囚信物。”
“只要这里的狼烟一动,幽州刺史就会收到当场格杀的军令。”
我浑身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脑海里全是舅舅当年背着我四处寻医的背影。
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死在异乡。
我膝盖骨重重一弯,屈辱地跪在了满是冰渣的泥泞里。
江盛雪见状,笑得十分畅快。
“当真是条听话的狗。”
“喊吧,一边喊一边给我磕三个响头,少一下本小姐现在就烧了这柴堆!”
刘公公急得双眼通红:
“沈姑娘快起来!老奴已调遣玄甲军八百里加急去劫死牢了!”
然而还没等刘公公说完,江盛雪一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你这条阉狗张口闭口就护着沈明昭!”
“等会儿本小姐亲自向摄政王告状,第一个活剥了你!”
江盛雪啐了一口,抬起下巴指向我:
“赶紧磕!本小姐可没工夫陪你在这耗着!”
我死死咬着牙,额头重重砸向那坚硬冰冷的青石板。
“我是贱人……”
第一声,咬牙切齿,微不可闻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鼻尖,狠狠砸进了污泥。
江盛雪笑得花枝乱颤:
“大声点,用力磕!将军府是没给你这贱种吃饱饭吗?”
江盛雪的死士作势要将火把扔到柴堆上。
“我是贱人——”
周围围观的下人有人悄悄转过头去,也有人低声嗤笑。
“我是贱人!”
我呆滞地喊出这四个字,整个人仿佛感受不到世间的温度。
额头被尖锐的石子生生割破,殷红的血迹顺着眉心淌下,糊住了我的半边视线。
“很好,果真骨头贱。”
江盛雪满意地勾起唇角,亲自上前,将我的衣服扯得衣衫不整。
“现在,跑到大街上大喊你勾引了摄政王,喊得越低贱越好。”
“只要本小姐满意了,幽州那条老狗的命,自然能保住。”
见我迟迟未动,江盛雪面露不耐,抬脚将碎石子踢在我红肿的胳膊上:
“磨蹭什么?再不动手,本小姐现在就让人点火,让他万箭穿心!”
“怎么?还指望后半辈子能好好出嫁?”
我死死闭上眼,一把脱掉了外衫。
那一刻,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、绝望和滔天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。
下一秒,魂魄剧烈抽离。
当我再度睁开眼时,四周已不是冰冷的泥泞,而是明黄的八宝马车。
我坐在软榻上,正死死抓着一柄带血的御赐宝剑。
马车骤停,驾车的侍卫惊恐高呼:
“王爷!沈姑娘的偏院到了!”
我感受着这具躯壳的力量,一脚踹开飞奔的马车门。
而此时的小院内。
原本满脸绝望的“我”,动作突兀地停住了。
她自泥泞中缓缓站起,将脱了一半的外衫慢条斯理地披回身上。
再次抬眼时,眼底原本的恐惧与泪水悉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看死人般的滔天暴戾。
江盛雪对上这双冰冷眸子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那眼神根本不会是一个深闺庶女能发出的。
那目光仿佛屠戮过百万敌兵,眸子里都散发着血光!
她被吓得连退三步,声音止不住地发颤:
“你……你是个什么怪物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