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的一声,礼花炸了满耳朵。
顾时洲双耳嗡鸣,感觉周遭在天旋地转。
温雅婷和他说话,好半天他才听清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温雅婷嘟着嘴,显然有了脾气。
“爸妈催咱们抓紧去拍婚纱照呢。”
“虽然你是假扮我的男朋友,可是该有的流程还得有,不然我爸妈肯定会发现我在骗他们的。”
她递过来花花绿绿的图片让顾时洲选。
“你看看哪套婚纱适合我?”
顾时洲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盯着温雅婷,认真道。
“雅婷,我只当你是我的学妹。”
“我可以暂时照顾你,但不能永远照顾你。”
“我也会结婚生子,和声声在一起生活一辈子。”
顾时洲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
他叹了口气,满是无奈。
“雅婷,这样不合适。”
温雅婷强扯出一抹笑来,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她还想再说什么,顾时洲却没心思听了。
他急匆匆地刷着改签信息,却发现车票在一周前就被退掉了。
一周的时间里,顾时洲都没意识到这件事。
他慌张地抓起车钥匙,猛的冲了出去。
惶恐的心躁动不已,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,而他方才如梦初醒。
顾时洲到的时候,已经是婚宴结束第三天了。
陈放扫着满地的红纸屑,突然就笑出了声。
我看过去,他愣头青般地和我对视。
“声声,我们真的结婚了啊。”
我点点头,他兴奋地扑过来。
“我总觉得这是梦,美好的太不真实了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,弹了下他的脑门。
“疼不疼,疼就说明是真的。”
陈放笑的更灿烂,俊朗的脸蛋凑的更近。
“你亲我一口,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。”
这招在我们结婚后就成了陈放的拿手好戏。
我不亲,他就能一直缠着我。
爸妈在屋里装作择菜,实则探头探脑地偷看。
我被烦的不行,只能吧唧一口亲在陈放脸上。
“宋宝声!你在干什么!”
风尘仆仆的顾时洲冲了过来,猛的扯住我的手腕。
右手的婚戒闪着光,刺的他眼睛疼。
“宋宝声!你为了让我娶你,竟然找个男人来演戏,看来你为了嫁出去什么招数都用上了!”
他力气不小,我被抓的倒抽一口冷气。
陈放冷了脸,一拳砸在顾时洲鼻子上,当场见了血。
他吃痛,本能地松开了我。
我被陈放护在身后,宽厚的肩膀隔开了顾时洲要吃人的目光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动手!”
陈放盯着他,笑了下。
“看不出来吗,我是她老公。”
顾时洲不可置信。
“她不会嫁给你的,除了我,她不会嫁给任何人。”
“宋宝声,你说过的,会和我结婚。”
“你现在和我回去,我不和你计较你骗我这件事,等忙完雅婷的事,我们立刻就去登记结婚。”
顾时洲朝我伸出手。
他期待地等我握上他的手,像从前那样再一次追在他后面。
我没有动,只平静地盯着他。
“顾时洲,我们分手了。”
顾时洲像是被戳中痛点,猛的提高了音量。
“我没同意!我不同意!”
“我们说好了的,等我回来好好谈谈。”
“是你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,我已经追过来了,麦子我也会给你收的,你还要怎么样?”
我看着这个和我携手走过九年的人,第一次觉得自己压根没看清他。
他狂妄自大,骨子里看不起我,也看不起我的家人。
我却被困在他画的饼里一年又一年,什么都没得到。
“不用了,我家的麦子已经有人收了。”
“正式介绍一下,这位是陈放,他收了我家麦子,就是我的老公了。”
陈放翘起唇角,悄悄勾住我的小拇指。
这一幕被顾时洲看在眼里。
他红着眼,目眦欲裂。
“就因为他收了麦子这点小事,你就要嫁给他?”
“那我呢,我怎么办!”
其实不只是因为麦子。
真正遵守村里习俗的人没有几个,用镰刀割完两亩还捆好的人,更是少之又少。
爸妈希望我好,但不想真的累坏了未来女婿,只求表面做做样子就行。
可陈放做到了。
他趁着夜色割完了麦子,让我免去了被非议的闲话。
要不是爸妈瞒不住,或许我永远也不知道有个人等了我这么久。
他谦逊,温柔,体贴,是个好人。
但陈放的好,没必要告诉顾时洲。
于是我反手握住陈放的手。
“对,就因为这点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