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从二十楼坠落的画面在我脑中炸开。
我攥紧拳头,骨节发白,理智的弦马上就要崩断。
就在我即将动手的刹那,傅景言却抬了抬下巴。
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,动作迅速地收走了我挂在三轮车上的营业执照,连同那张贴了很久的收款码也一并撕下。
傅景言看着我,笑得像个恶魔。
“火气这么大,先停业冷静冷静吧。”
不远处的学校保安见状,也快步走过来,一脸不耐烦地驱赶我。
“赶紧走赶紧走!别在这里影响学校风气!”
在众人的驱赶和傅景言得意的注视下,我被推出了校门口。
我正准备推着我的小三轮换个地方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傅景言笑着,那张脸和我记忆里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几乎没有变化,只是恶意更加纯粹。
“我已经把你坐过牢的光辉事迹,发到学校的家长群里了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刚刚还围着我摊子挑挑拣拣的家长,脸色大变。
一个女人把刚拿到手的炸鸡柳狠狠扔回我油盆边的铁盘上,滚烫的油星溅起,烫得我手背一阵刺痛。
“疯了吧!让劳改犯给孩子做东西吃?晦气!”
“退钱!谁知道你这东西干不干净!”
“快滚远点!别在这影响我们学校的口碑!”
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摊位,顷刻间只剩下唾弃和驱赶。
学校门口的保安也快步走过来,警惕地盯着我,像在看什么污染物。
傅景言欣赏着我的狼狈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我弯腰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竹签。
一只锃亮的皮鞋猛地踹在我的调料箱上。
哗啦一声,红的辣椒面,黄的孜然粉,白的盐,撒了满地,混成一滩狼藉的脏污。
傅景言的轮椅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这种人,就该趴在地上捡钱,才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我抬起头,布满油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三年了,傅景言,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?”
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,凑近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蛇信子般的凉意。
“因为我的母亲,还惦记着你。”
“你活着一天,就是我眼里的沙子,心里的麻烦。”
他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,仿佛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。
“把他带上车。”
傅景言一声令下,两个保镖立刻架住我的胳膊,将我往车上拖。
我拼命挣扎,但徒劳无功。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说起来,你那个在孤儿院的外甥,最近还好吗?”
我浑身一僵,手里的铁夹子“哐当”一声,掉进了滚烫的油桶里。
他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,一个瘦小的孩子躺在床上,而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,正用枕头死死捂住他的脸。
孩子微弱的挣扎,最后归于沉寂。
那只手,我认得。
傅景言收起手机,侧头问旁边的保镖:“处理干净了吗?”
保镖恭敬地回答:“干净了,傅先生。”
我的血冲上头顶,浑身发抖地摸出手机,拨通了孤儿院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支支吾吾,在我疯了一样的逼问下,终于承认。
“林先生……您外甥昨夜突发疾病,没抢救过来……手续已经有人替您签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