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就懂了。
他早就不想爱她了，他甚至不恨她了。他只是想给那个没来得及看世界的孩子，一点点补偿。
医院里，傅景言“病倒”了。
他以精神受到巨大刺激为由住了院，还故意让记者拍到傅寒霜冷着脸从他病房离开的照片。
舆论再次反转。
“蛇蝎心肠！为旧情人逼疯养子！”
傅家的董事会向她发难，傅景言趁机通过律师，要求她暂时交出傅家信托基金的最高权限。
傅寒霜回到旧别墅，想取一份文件。
经过那间被烧毁的杂物间时，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。在被烧得焦黑的墙壁裂缝里，她看到了一点反光。
她伸手进去，抠出了一张被藏在砖缝里的、完好无损的存储卡。
里面，是傅景言让人切断监控、处理外甥、伪造手续的……完整录音。
她拿着证据冲进傅景言的病房。
傅景言听完录音，脸上的病弱和伪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撕破了脸，承认了一切。
“没错，都是我做的！”他笑得猖狂，“他妹妹的药是我换的，那个小杂种是我让人处理掉的，林默也是我亲手烧死的！那又怎么样？”
他逼近她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宣判她的命运。
“傅寒霜，你没得选。”
“你只能选我这个活着的‘儿子’，不可能去选一个死人。”
傅寒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。
傅景言发现了她的小动作，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。
“把手机给我！”
他一声令下，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立刻冲了进来，朝傅寒霜扑去。
混乱中，她被人狠狠推倒在地，后脑重重地撞在桌角，一阵天旋地转。
傅景言俯下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里满是威胁。
“要么，你继续当我的好妈妈，保住我，保住傅家。”
“要么，我们一起身败名裂，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傅寒霜没有还手，也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下意识地弓起身体，用尽全力护住怀里那部还在录音的手机。
她忽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林默也是这样护着妹妹的药瓶，护着外甥的出生证明。
而她，却亲手甩过去一巴掌，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原来，真正害死他的，不止傅景言。
还有她。
傅寒霜带着一身的伤，和一份足以掀翻傅家的录音，去了警局。
她没有通知任何人，连跟了她十年的助理都撇下了。
可她还是晚了一步。
警局门口，黑压压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将她团团围住。闪光灯疯狂地闪烁，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。
“傅小姐！傅景言先生刚刚召开紧急发布会，称您因前夫去世精神失常，试图将他软禁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傅小姐，傅景言先生出示了三年前您亲手签署的文件，指控您为了给杀人犯前夫翻案，不惜伪造证据陷害家人，您怎么回应？”
“听说您为了一个卖炸串的，要毁掉整个傅家？”
傅景言坐在轮椅上，隔着人群，远远地对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、残忍的笑容。
他脸颊上带着泪痕，脖子上缠着纱布，看起来脆弱又无辜，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养母逼到绝路的可怜养子。
他抢先一步，把她钉在了审判席上。
用她当年亲手递出去的刀，刺向了她自己。
“傅小姐，请您回答！”
“您是不是包庇过命案？”
“三年前林默入狱，是不是您在背后操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