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傅寒霜的脸上。
每一个问题,都精准地踩在傅家的体面和她的罪孽上。
她看着镜头,那些曾经被她用来对付我的武器,现在全部调转了枪口。
她没有再否认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,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三年前,是我利用资本和舆论,害林默入狱。”
“是我删掉了对傅景言不利的证据,压下了孤儿院的消息。”
她当着全国媒体的面,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。
每一句,都像是在凌迟自己。
就在这时,几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,一群傅家的长辈冲下车,为首的大伯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的鼻子骂。
“疯了!你疯了!为了一个卖炸串的,你要把整个傅家都毁掉吗!”
“马上跟我们回去!不许再胡说八道!”
几个保镖上前,试图强行将她带走。
“谁敢动她!”
一声厉喝,警局里走出一队警察,拦住了傅家的保镖。
傅寒霜在大伯不敢置信的注视下,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手机,连接上记者递过来的便携音箱。
她按下了播放键。
傅景言猖狂又恶毒的声音,通过无数个麦克风,清晰地传遍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……没错,都是我做的!”
“他妹妹的药是我换的,那个小杂种是我让人处理掉的,林默也是我亲手烧死的!那又怎么样?”
“傅寒霜,你没得选。你只能选我这个活着的‘儿子’,不可能去选一个死人。”
现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镜头都猛地转向了不远处轮椅上的傅景言。
他脸上的悲伤和脆弱再也装不下去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发疯一样冲向傅寒霜,要去抢那个音箱。
“关掉!我让你们关掉!”
他那双根本没断的腿,被全网直播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。
傅景言彻底失控了。
他抢夺设备未果,开始疯狂地辱骂现场的所有人。
“看什么看!一群蠢货!都被她耍了!”
他指着傅寒霜,又指着那些记者,最后指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傅家长辈。
“我告诉你们,只要傅家肯保我,我永远都不会输!”
“一个产后抑郁的疯女人,一个活不过满月的短命鬼,还有一个坐过牢的废物!他们三个的命加起来,都比不上我一根头发!”
“他们的死,一文不值!”
这句诛心的话,通过直播信号,传遍了全网。
傅寒霜看着屏幕里那个歇斯底里的、她曾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的“儿子”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她赢了。
可她也彻底输了。
她终于从维护者,变成了指证者。
只是,我已经没有机会,再听见她说一句对不起。
傅寒霜把我留下的那本油腻的炸串账本、烧得变形的收款码、两张存储卡,还有那个小小的银手镯,全部交给了警方。
她又以个人名义,向法院申请冻结了傅景言名下所有的信托基金和资产。
傅景言被正式立案调查。
孤儿院院长、傅家那位手眼通天的助理、当年为傅景言作伪证的所有人,陆续被警方带走。
三年前的案子,启动重审。
我的名字,第一次从“罪犯”,变成了“受害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