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晚饭，我妈催我和宋伯言下楼散步，美其名曰“消消食”。
我心里清楚，她就是想撮合我们。
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，我和宋伯言并排走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忽然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段峥站在不远处，风尘仆仆，
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，眼窝深深凹陷，像是几天没睡过觉。
看见我，灰败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。
我脚步一顿。
宋伯言上前半步将我护在身后。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没事，我能处理。”
段峥的目光落在宋伯言身上，眉头拧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转回我脸上。
“小悠。”
“旁边有家奶茶店，进去说吧。”
奶茶店里人不多，我们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段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镯子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镯子我给你要回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小悠，那天的事......是我过分了，我跟你道歉。”
我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段峥，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他强笑了一下，似乎还是认定我在闹脾气：
“我知道我做得不对，你生气是应该的。这几天我想了很多，我会改的，你给我个机会......”
“你觉得只有这一件事过分吗？”
我打断他。
段峥怔住。
我嗤笑一声，直直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段峥，你别装了。很多时候，你都是明知故犯。”
“什么意思......”
“你每次都怪我不早说，可真的是因为我没说吗？”
“情人节我提前一周约你，你答应了，转头又和许昭昭去迪士尼。过年我提前半年跟你说回家见父母，你订了去北海道的机票。就连我草莓过敏，说了五年，你照样买草莓蛋糕。”
段峥嘴唇翕动，像是想辩解什么。
我没给他机会：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你只是不想把我的事放在心上。‘不早说’这三个字，多好用啊，既能给自己开脱，又能把锅甩给我。”
我一字一句戳破他长久以来的自我欺骗。
段峥脸色白一阵青一阵，张了张嘴，好半天都没有挤出一句话。
我拿起包，起身要走。
“沈悠！”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，“我不分手！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！”
我被扯得一个踉跄，险些摔倒。
宋伯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，见状直接上前，一拳狠狠砸在段峥脸上。
“松手！”
段峥吃痛松手，踉跄后退了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宋伯言把我护在身后，高大身形遮住了所有视线。
段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满眼阴鸷：
“我说怎么急着分手呢，原来是找到下家了。”
宋伯言眼神一冷，又要冲上去。
我拦住他。
从宋伯言身后走出来，我看着段峥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段峥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，我们已经分手了。在一起的这五年，我付出了我的全部，是你不配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走出奶茶店。
夜风迎面吹来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宋伯言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