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,落在客厅那把旧吉他上。
我把证件放进行李箱夹层。
门口传来钥匙声。
周野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早餐,心情看起来不错。
“老婆醒了?”
他把豆浆放到桌上,“看,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麦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链。
周野没注意,坐在沙发上拆包装。
“江市音乐节定了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咬着吸管,抬眼看我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市吗?”
“这次我提前两天过去。”
“等演出结束,我带你去古城玩,把最近亏欠你的都补上。”
周野像是真的认真想过,语速慢了下来。
“再找个清净点的小酒馆。”
“只唱给你一个人听。”
阳光落在他侧脸上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几乎看见三年前那个坐在地下通道台阶上,抱着吉他说以后一定带我去远方的周野。
我看着他,“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?”
周野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豆浆,走过来抱住我。
“记得。”
“你说分手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,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。
“但我不答应。”
“老婆,别闹了。”
“等我忙完,我们去江市重新开始。”
我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回抱他。
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
周野松开我,看了一眼屏幕。
小鹿。
他接起来,眉头很快皱起。
“现场灯坏了?”
“你别哭,我过去看看。”
周野挂断电话,拿起外套和吉他。
“宣传拍摄那边出了点问题,我得去一趟。”
他走到玄关,又回头看我。
“江市民宿你先挑。”
“晚上别等我。”
“这次我一定补给你。”
门关上。
早餐还摆在桌上,豆浆的吸管被他咬出一道浅痕。
我拉起行李箱。
玄关的镜子里,我看见自己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,头发扎得很低。
这个家里,还有很多我买的东西。
调味罐上的标签,冰箱门上的便利贴,沙发上洗到发白的抱枕套。
我一样没带。
电梯门合上时,我给房东发了消息。
“房子到期后,我不续了。”
出租车开往机场。
路上,手机推送了江市音乐节的预热视频。
我点开。
周野站在台上试音,灯光从他肩上落下去。
小鹿坐在第一排,举着手机,笑得很亮。
周野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。
下一秒,他拨动吉他弦。
那首歌响起来。
他答应过要清场唱给我的那首歌。
我关掉视频。
机场广播里传来提示音。
“飞往江市的旅客请开始登机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野发来消息:“老婆,别生气了。”
“等我回来,我们就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了一眼,按灭屏幕。
周野,我们已经彻彻底底结束了。
这一次,我要去听自己的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