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离婚证那天,爸爸在法院门口拦住我们。
他手里捏着红色的离婚证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许言,你现在满意了?你毁了这个家,毁了我们十年感情。”
爸爸声音带着绝望。
他似乎还在期待妈妈能露出一点点不舍。
妈妈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毁了这家的,是你自己。周靳,你永远觉得只要你愿意回头,别人就必须在原地等你。但你忘了,人的心是会凉的。”
爸爸的身体晃了晃。
他看着妈妈走向沈叔叔的车。
沈叔叔替妈妈拉开车门,把我抱上安全座椅。
爸爸突然冲过来,扒住车门:“言言,我真的知道错了!宋晚骗了我,她根本不爱我,她只要钱。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只有你和念念了!”
他哭了。
眼泪顺着憔悴的脸颊流下来,看起来很可怜。
但在我眼里,他已经不是那个把我举高高的爸爸了。
他只是一个弄丢玩具,在原地哭闹的小孩。
妈妈坐在车里,平静看着他:“放手吧,周靳,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爸爸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他看着车子缓缓启动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后来,听说爸爸公司出了问题。
他为了给宋晚买房,以及填补那女人挥霍留下的窟窿,挪用公款。
不仅买房款被法院全数追回,大半都分给妈妈。
公司资金链也断裂了。
爸爸失去家,也失去引以为傲的事业。
他搬回奶奶家,每天靠喝酒麻痹自己。
我和妈妈搬到新城市。
沈叔叔也跟着我们过来。
他在新城市开了家律师事务所。
妈妈用分到的钱开了家花店。
每天早上,沈叔叔送我上学。
下午放学,我去妈妈花店做作业。
花店充满阳光和花香。
妈妈笑容越来越多了。
她不再和以前一样,一个人坐在沙发等门。
沈叔叔在周末带我们去郊外野餐。
他教我骑自行车,在我摔倒的时候鼓励我站起来。
“沈叔叔,你以后一直陪着我们吗?”有一天我问他。
沈叔叔摸着我的头,认真点头:“当然,只要念念和妈妈需要,叔叔永远都在。”
除夕夜,我们一家三口在家包饺子。
电视播放春节联欢晚会。
妈妈脸上沾着面粉,沈叔叔笑着帮她擦掉。
我拿着手表,拍下这一幕。
我把照片发到好友圈。
配文是:我的新家。
我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看到照片。
但我知道,他一定还在某个角落,偷偷关注我们。
初一早上,我在信箱发现没署名的红包。
里面装着钱,还有张字条。
上面写着:念念,新年快乐。
字迹熟悉,是爸爸的。
我把红包拿上楼,交给妈妈。
妈妈看了一眼字条,没说话。
她把红包收进抽屉,转头对我说:“去换衣服念念,沈叔叔带我们去游乐园。”
我欢呼着跑回房间。
那红包,再没被提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