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巧,你……”
门从里面打开时,贺西洲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。
陌生男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卷卷尺,身后传来家具挪动的声音。
“你找谁?”
贺西洲愣了几秒,低头看门牌号。
没错。
他又看向门锁。
刚才输进去的密码,是颜巧巧的生日。
三年里,他每次喝多回来,都会闭着眼按那串数字。
“这里是我家。”
男人看着贺西洲眉头一皱,“你是找原房主吧?她昨天已经搬走了。”
贺西洲手指僵在门框边,“那你知道……”
“她搬去哪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男人往后看了眼屋里,“房子已经过户了,麻烦你别再输密码,我老婆一个人在家会害怕。”
门在他面前合上。
走廊里只剩下门锁落下的声音。
贺西洲站在走廊里,听见里面有人问:“老公,谁啊?”
“找错门的。”
找错门的。
贺西洲低头看着脚下那块地垫。
以前那里放着一双男士拖鞋,是颜巧巧买的。
他说颜色太浅,不耐脏。
颜巧巧便蹲在玄关,一边拆吊牌一边笑:“家里又不是工地,哪来那么多脏东西。”
后来那双拖鞋被他穿到变形。
现在地垫也换了。
贺西洲下楼时,手心全是汗。
他坐进车里,给颜巧巧发消息:【巧巧,别闹了。】
下一秒,红色感叹号跳出来,红的刺眼。
贺西洲盯着看了很久,又打下一行。
【婚房怎么能说卖就卖?】
贺西洲指尖一顿,立刻拨了电话。
无人接通。
再打,还是一样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被拉黑了。
贺西洲转身下楼,一边走一边给共同朋友打电话。
第一个人接得很快。
“巧巧?我也联系不上,她好像把我删了。”
第二个迟疑了一会。
“她退群了吧?朋友圈也看不见了。”
第三个人声音压低:“西洲,你们是不是出大事了?”
“她连我们都拉黑了,昨天我老婆还说,巧巧这回是真伤心了。”
贺西洲猛地捏紧手机,“不会的,巧巧最乖了!”
“她一定是生我气了,找人演的戏!”
“对一定是!”
半小时后,他站在颜巧巧爸妈家门口。
门铃响了半天,妈妈才开了一条缝。
“阿姨,我想见巧巧。”
颜母冷着脸看着他,没让开。
“巧巧不想见你。”
贺西洲声音低下去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妈妈的手扶在门边,半晌后才开口:
“她等了你七年,你现在才想见她?”
贺西洲喉咙发紧。
“阿姨,我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。”
“她以前想跟你说话的时候,你有听吗?”
门被颜母重重关上。
贺西洲站在门外,抬起手,又慢慢放下。
他回到小区时,天已经暗了。
物业阿姨正把垃圾桶旁边的几个透明收纳袋往推车上搬。
贺西洲本来已经走过去,余光却扫见一抹红。
他脚步停住。
袋子里装着红色喜被、喜字贴、请柬样本、情侣拖鞋,还有一对没拆封的敬茶杯。
杯底贴着一张小标签。
【婚礼当天用。】
贺西洲弯下腰,把那对杯子拿出来。
包装上的胶带还没拆。
杯身映出他的脸,苍白得不像话。
物业阿姨叹气:“原房主说不要了,看着都挺新的,怪可惜。”
贺西洲抱着那对杯子,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手机响起时,他没动。
响到第二遍,他才接起。
柳菲带笑意的声音传来:“贺西洲,我约了朋友喝酒,你来不来?”
贺西洲没说话。
柳菲又笑了声,“怎么,你那小保姆真不要你了?”
贺西洲看着怀里的敬茶杯。
许久后,他抬手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