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西洲最后还是去了酒吧。
不是因为还想见柳菲。
而是房子换了人,颜巧巧拉黑了他,连那些婚礼用品都被丢在垃圾桶旁边。
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。
柳菲坐在卡座里,身边已经多了个年轻男人。
男人替她点烟,替她挡酒,手搭在她椅背后,姿态熟得像两人早就认识很久。
柳菲看见贺西洲,笑着朝他招手:“西洲,这边!”
“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,怎么没陪你的小保姆呢?”
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贺西洲的视线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。
男人没有收回搭在她椅背后的手,反而抬眼看他,笑了下。
“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旧爱?”
柳菲晃着酒杯,笑着靠回去:“嗯,旧爱。”
旁边有人立刻起哄:“菲姐不是刚回国找旧爱吗?怎么这么快又换口味了?”
柳菲咬着吸管,眼尾轻轻一挑:
“旧爱是旧爱,新欢是新欢。”
“不冲突啊。”
贺西洲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他想起七年前。
柳菲也是这样。
前一天还说最爱他。
第二天就挽着别人出现在机场。
那时候她说:“贺西洲,我天生爱自由,你别管我。”
后来他喝到胃出血,所有人都说他疯了。
却是颜巧巧像天使一样体贴,一点点把他拉出泥潭。
新男人把酒杯推到柳菲面前,似笑非笑地看着贺西洲。
“哥们,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“她要是真想跟你走,我也拦不住。”
柳菲笑出声,伸手拍了他一下。
“你嘴怎么这么坏?”
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,没松。
贺西洲盯着两人交握的手,喉咙发紧。
“柳菲,你回来到底想做什么?”
柳菲眨了眨眼,“当然是回来看看你啊。”
“看我什么?”
她歪头看他:“看你还会不会为了我失控。”
周围忽然安静了几分。
柳菲像是没察觉,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。
“贺西洲,你不会真以为我回来,是想跟你结婚吧?”
贺西洲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柳菲笑了笑,“我还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。”
“我这种人,哪受得了婚姻。”
“颜巧巧才适合你,乖,会等人,会做饭,还肯嫁你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
“看来……”她尾音拖得很轻,“你不喜欢太稳的。”
贺西洲手指收紧。
酒杯在他掌心里晃了一下,酒液洒到袖口上。
柳菲看见了,轻轻挑眉,“怎么,又要发疯?”
这句话落下,贺西洲忽然想起颜巧巧。
想起她在七周年那晚,把戒指盒放在腿上,低着头问他:
“西洲,如果我刚才求婚,你会答应吗?”
那时候,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服务生都来问蛋糕还要不要打包。
最后他说:“巧巧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他以为她会等。
就像过去七年一样。
年轻男人站起来,手臂搭上柳菲肩膀。
“走不走?不是说去海边?”
贺西洲挡在他们面前。
“柳菲,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柳菲看着他。
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笑淡了点。
可很快,又恢复成那副散漫模样。
“当年你不就知道吗?”
新男人轻笑一声:“前男友,听见了?别挡路了。”
贺西洲攥紧拳头。
柳菲却先一步拉住新欢的手腕。
“走吧,。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,“别跟他吵。”
她拉着新欢从贺西洲身边经过。
擦肩而过时,柳菲停了一下,轻飘飘丢下一句:
“西洲,你身边不是一直有人哄你吗?”
“回去找她啊。”
贺西洲僵在原地。
可他已经找不到颜巧巧了。
酒吧门开了又合。
冷风灌进来,卡座上还放着柳菲没喝完的半杯酒。
有人想过来打圆场,刚喊了声“西洲”,又闭了嘴。
贺西洲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酒渍。
忽然觉得很狼狈。
他终于明白。
困住他七年的那个人,从来没想过回头。
她只是喜欢看他为她狼狈。
出了酒吧,贺西洲坐回车里。
副驾驶上还放着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婚礼用品。
他翻出那枚被颜巧巧退回来的戒指。
钻石在车内昏暗的灯下亮了一下。
戒指盒下面还压着一张旧便利贴。
上面是颜巧巧的字:【西洲,胃药在第二层,别再空腹喝酒。】
贺西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喉结滚了又滚。
最后,他低下头,把便利贴攥到发皱。
“对不起,巧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