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珩拉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口。
瑞士的冬天很冷。
我妈第一次看见雪山时,像个孩子。
她坐在轮椅上,伸手接雪。
“眠眠,这雪真干净。”
我蹲在她身边,替她系好围巾。
“以后我们还去看更大的雪。”
治疗很痛苦。
靶向,化疗,复查。
她疼得整夜睡不着,却从不喊疼。
每次我问,她都说:“比你小时候发烧好熬。”
我知道她在安慰我。
我租了一间靠湖的小公寓。
白天陪她治疗。
晚上画画。
我已经很多年没碰画笔了。
傅景珩不喜欢,他说画画没用。
不如学财务,不如懂管理,不如替他分忧。
于是我把自己一点点拆成他需要的样子。
现在,我又一点点把自己拼回来。
第三周。
傅景珩找到我。
他站在公寓楼下,穿着黑色大衣,眼下乌青。
我拎着购物袋,停住脚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宋眠,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们结婚。”
“傅氏医院,我全部转给你。”
“岁岁每天都哭,她想你。”
我平静地问:“她想的是妈妈,还是那个永远会原谅她的人?”
傅景珩脸色一白。
我绕过他。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眠眠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傅景珩。”
“我妈还在治疗。”
“我没时间陪你演迟来的深情。”
他没有走。
每天等在医院外。
有时送汤。
有时送花。
有时只是远远站着。
我妈看见过一次。
她问我:“眠眠,你还疼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疼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疼,才是真的过去了。”
一周后,傅景珩带着岁岁来了。
岁岁瘦了很多。
看见我,她红着眼睛扑过来。
“妈妈,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说外婆脏。”
“我想你,也想外婆。”
我蹲下身。
没有立刻抱她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妈妈,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
“爸爸说以后没人欺负你。”
我替她擦眼泪。
“岁岁,妈妈没有不要你。”
“只是妈妈也有妈妈。”
“外婆现在很需要我。”
岁岁抽噎着。
“那我可以留下来吗?”
我看向傅景珩。
他眼底有一丝期待。
我摇头。
“不可以。”
岁岁愣住。
我声音很轻。
“你还小,需要稳定的生活。”
“你爸爸能给你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资源。”
“妈妈现在给不了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我抱了抱她,这是我离开后,第一次抱她。
“岁岁,长大以后,如果你真的懂得尊重别人,再来见外婆。”
傅景珩站在一旁,脸色灰败。
我看着他。
“别再用孩子逼我。”
“她是人,不是你追回我的筹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