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珩离开瑞士后,查到了一份旧病历。
是我生产那天的抢救记录。
产后大出血。
输血三千毫升。
病危通知下了两次。
他盯着那张纸,坐了整整一夜。
那天,他在哪里?
他在国外陪白若棠买包。
因为白若棠和丈夫吵架。
理由是她丈夫忘了她不喜欢粉色以外的包。
他买空了半个城的限量款。
等他回国时,岁岁已经出生。
我躺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只问了一句:“孩子呢?”
那时候我笑着说:“她很好。”
他从没问过我好不好。
傅景珩给我发了很多消息。
我一条都没看。
后来,他把傅氏医院的股权转让书寄来。
同时寄来的,还有一份调查资料。
白若棠曾经让岁岁的家庭教师教她“阶层意识”。
也曾经借傅氏名义,把我妈的专家会诊顺序往后压。
她没有违法,却足够恶心。
傅景珩在资料最后写:
[我会处理干净。]
我把资料合上,没有回复。
他终于看清白若棠是什么样的人。
可那已经不是我的事。
迟来的清醒,救不了任何人。
一年后。
我妈的病情稳定了很多。
医生说,肿瘤缩小了。
不能说痊愈,但控制得很好。
我在医院走廊哭了很久。
我妈嫌我丢人。
“哭什么?”
“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看极光呢。”
那一年,我开始接插画工作。
画医院里的老人。
画湖边的小孩。
画雪山脚下的小狗。
我的账号慢慢有了粉丝。
有人说我的画很温柔。
也有人说,看了会想哭。
我妈总骄傲地转发给病友。
“这是我女儿画的。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终于亲眼看见,我不依附任何人,也能活得很好。
傅景珩再次出现,是在我第一场个人画展上。
他站在人群最后,穿着深灰色西装,瘦了很多。
我看到他时,手里的香槟顿了一下,我走过去。
傅景珩看着墙上的画。
那幅画叫《等不到的人》。
画里,一个老人穿着红开衫,坐在病床边。
窗外是黑夜。
她手里拿着两个红包。
傅景珩眼眶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傅氏医院的股权转让书。”
“我已经签了。”
“还有岁岁的教育基金,我也单独设好了。”
我看着文件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声说:“可我想给。”
“宋眠,我不求你回来。”
“我只想让你和阿姨以后不用为钱担心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傅景珩,我已经不用为钱担心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也是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突然展厅的一面玻璃展架倒塌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傅景珩猛地回身,将我推开。
下一秒,他倒在地上里,血从身下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