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裴寂川刚推开家门,我就闻到了他身上不属于我的香水味。
甜腻的果香,张扬地宣示着主权。
“给你买了早餐,你爱吃的火腿鸡蛋三明治。”
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,弯腰亲了一下我额头。
“还有白色洋桔梗,你最喜欢的。”
花瓣边缘发黄,一看就在车后座闷了一整夜。
见我没应声,他叹了口气,走过来蹲下,抓着我的手抬头看我。
“宝宝,别生气了。昨天是我不对,但栖栖哭得厉害,我实在走不开。
我也盯着他的眼睛:“那你说说,她为什么哭?”
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心疼。
“她说最近工作压力大,又跟她妈吵架了,一个人在家扛不住。”
我注视着他,一夜未睡的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“你不觉得她每次扛不住的时间都很巧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上上个月我们要去看画展,你说梦到她发烧,上个月我生日,你又梦到她会出车祸,走了一整天,这次,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纪念日。”
他皱起眉头。
“栖栖是我见过最单纯最善良的女孩,你别把她想得那么坏行不行?”
“再说了,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做什么梦啊。”
我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。
在他眼里,叶栖栖是最需要保护的好女孩,而我是那个敏感算计的坏女人。
不想再看他。
我偏转过头,抹掉了眼尾的湿润。
忽然,我看到沙发缝隙里有一抹绿色。
我眯起眼,下意识伸手抽了出来,是一个绿色的便签本。
裴寂川看清我手里的东西,脸色大变,原本蹲着的身子弹起来:“给我!别看!”
他的惊慌和急切让我感到不对劲。
我侧身躲开,翻开了第一页。
是他的字迹,我认得。
“周四,栖栖可能被领导骂,提前约她吃饭。”
“周六,栖栖半夜惊醒,买安神香薰,薰衣草味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,迅速翻向下一页。
“15号,栖栖快来例假了,今晚帮她好好按摩一下,力道得再轻点,不能像上次那样弄疼她了。”
裴寂川急红了眼,扑上来攥住我的手腕,用力去抢我手里的本子。
“孟芍吟,还给我!”
我死死攥着便签本,心脏像是被大货车碾过。
“你说你的梦是控制不了的,那这些提前写好的计划是什么?”
“裴寂川,这到底是预知梦,还是排班表?”
“我只是怕忘了才记下来!你不要把关心朋友扭曲成别的意思!”
裴寂川语气暴躁,手上发狠一拽。
本子被他强行扯走,惯性带着我狠狠摔在地上。
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。
我捂住肚子瘫软在地,温热的液体涌出沾上了内裤。
脑子嗡地一声,我突然意识到,我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整整半个月。
我心脏乱跳,顾不上争执,颤抖着朝裴寂川伸出手。
“我肚子好痛,带我去医院,我可能怀……”
叮咚,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,打断了我的话。
裴寂川没有低头看我哪怕一眼。
他迅速掏出手机、叶栖栖带着撒娇的哭腔再次响起:
“寂川,我下楼梯不小心崴到脚了,好疼啊……”
裴寂川神色一紧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“裴寂川!”我疼得冷汗直冒,“我真的好痛,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他双眼猩红地看着我,眼里满是不耐烦:
“孟芍吟,你闹够了没有?栖栖是真的受伤了需要我,你现在为了争风吃醋都开始装病了?有意思吗?”
说完,他毫不留情地转身,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我一个人蜷缩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,眼泪不受控地落下。
我死咬着唇,强撑着爬起来,自己打了12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