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车厢内冷气充足,我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。
桌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裴寂川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。
我按下接听键。
“芍吟,你在哪里?”
裴寂川的声音发颤,带着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那张单子我看到了,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家医院?”
我看着窗外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。
“单子是真的,孩子没了,我自己签的字,清宫手术也做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。
“不可能!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昨天在家里为什么不说清楚!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,我说我肚子痛,我说我可能怀孕了,你说我为了争风吃醋装病。”
听筒里陷入死寂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叶栖栖的声音从背景里传出。
“寂川,你别急,她肯定是去开了个假证明吓唬你的。”
“她那种难孕体质,怎么可能突然怀上。”
裴寂川的声音骤然拔高:“滚开!”
“寂川,你怎么吼我?”叶栖栖带着哭腔,“我脚还疼着呢。”
“你的脚根本没事,医生说连擦伤都没有!你昨天故意在医院门口撞她是不是?”
叶栖栖被吼得更委屈了。
“我没有,是她先打我的!寂川,你昨天明明说她无理取闹,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!”
“你闭嘴!”
裴寂川吼道:
“如果不是你一直发信息说脚疼,我怎么会丢下她不管,她流了那么多血,你还在我面前装可怜!”
叶栖栖尖叫起来:
“裴寂川,你发什么疯!”
“她流产也是她自己不小心,谁让她非要抢那块破玉!”
“那块玉是她妈妈的遗物!你昨天为什么非要戴在脖子上?”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,男声女生交叉响起。
“是你送给我的啊,你说我戴着好看!”
“我只是借给你安神,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?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?”
“我能说什么?我就是告诉她,那块玉你捂热了才给我戴的。”
“裴寂川,你现在装什么深情?这三年你陪我的时间比陪她多多了。”
下一秒,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。
“带着你的东西,滚出我家!”
关门声震耳欲聋。
我听着这一幕只觉得很讽刺。
“芍吟,你在听吗?”
裴寂川的声音重新靠近话筒:“我把她赶走了,我马上来接你,你在哪家医院?我带了鸡汤,我给你补身体。”
我淡淡道:“不用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慌了:
“芍吟,我错了,我不该不信你,你发个定位给我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我再次重复了一遍:“裴寂川,我们结束了。”
他吼了出来,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没有结束!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怎么可能完,我这就去买票,你去哪里我都陪你。”
我的心中升起一股烦躁。
“墙上的五年计划我撕了,婚纱照定金退了,你的东西我没动,钥匙在鞋柜上。”
“你别冲动,你现在身体虚弱,需要人照顾。”
我不想再理他:“不要再打电话了。”
说完我挂断电话,抽出SIM卡,折断,扔进了垃圾袋。
三个小时后,列车停靠在南城站。
我走出出站口,办了一张新电话卡,装进手机。
连接上无线网络,微信弹出几十条消息。
裴寂川的头像占据了屏幕顶端。
“芍吟,我去了市医院,医生说你已经出院了。”
“你去哪里了?家里你的衣服少了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拉黑我?我找遍了你所有的朋友,她们都说不清楚你在哪。”
“芍吟,求你回我一句话,我快疯了。”
我点开他的头像,按下删除键。
联系人列表里,叶栖栖的名字紧挨在下方。
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照片里是一只红肿的脚踝。
配文:“真心喂了狗。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。”
我点开她的主页,同样按下删除键。
南城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。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,去往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