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鼻腔里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病床前守着的不是周叙言，而是我最好的闺蜜乔乔。
乔乔猛地站起来，眼眶红肿得像桃子，声音哽咽：“暖暖，你终于醒了...”
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。
平了，空荡荡的。
曾经每天晚上都会踢我的那个小生命，不见了。
我大脑一片空白，呆滞地转头看着乔乔。
“孩子呢？”
乔乔眼神闪躲，“暖暖，你刚做完手术，身体还虚弱，先别多想，好好休息...”
“我问你孩子呢！”
我不知哪来的力气，忍着下身撕裂般的剧痛，猛地坐起身，像个疯子一样在病房里四处寻找。
没有婴儿床。
没有孩子的哭声。
什么都没有！
我一把死死抓住乔乔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。
“乔乔，我的孩子呢？他还没足月，是不是在保温箱里？”
“你带我去看看他，就看一眼...”
乔乔终于绷不住了，“哇”地一声大哭出来。
她反握住我的手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暖暖，没保住...”
“你羊水流干太久，又大出血，孩子在肚子里就已经...窒息了。”
我突然木了。
好像三魂七魄瞬间被抽走了一样。
我想哭，可是眼眶干涩得发疼，流不出一滴眼泪；
我想笑，嘴角却僵硬得扯动不了一下。
“没了？”
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。
“周叙言呢？”我又问。
乔乔粗暴地抹掉眼泪，咬牙切齿：
“暖暖，你别问了，先养身体...”
“说。”我直直地盯着她，“没事，你说吧，我连死过一次了，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。”
乔乔深吸了一口气，拿出手机，点开公司的微信大群，把屏幕递到我面前。
“今天是情人节...周叙言，在公司一楼大厅，跟林见月求婚了。”
这时，护士拿着几份文件走进来。
“苏女士，你怎么坐起来了？”
“你刚做了引产清宫手术，子宫受损严重，必须卧床静养。”
护士叹了口气，把文件递给我。
“死胎在体内滞留，为了保证引产顺利，四肢在做手术的时候必须先剪碎...”
“这是医疗废弃物处理同意书。”
“你看孩子的遗体，你是需要医院统一火化处理，还是你要自己带走安葬？带走的话需要在这里签字。”
乔乔听得捂住嘴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我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，只是接过笔，手没有一丝颤抖地在签名栏写下我的名字。
“把孩子还给我吧。”
......
公司一楼大厅，气氛正被推向最高潮。
“嫁给他！嫁给他！嫁给他！”
同事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。
林见月感动得边哭边点头，伸出了纤细的手指。
周叙言满眼深情，颤抖着手，正准备将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在人群外围响起，打断了这温馨浪漫的一幕。
人群散开，乔乔推着轮椅，满脸寒霜地走了进来。
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坐在轮椅上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周叙言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钻戒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苏、苏向暖？”
他慌乱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，压低声音怒吼。
“你来干什么！你疯了吗，你刚做完手术跑出来干什么！”
林见月也愣住了，疑惑地看着我：“这位是？”
我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周经理今天大喜的日子，我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？”
说着，我将腿上那个黑布包着的保温箱双手捧起来，递到周叙言面前。
“我特意来，给你们送一份贺礼。”
周叙言死死盯着那个黑布箱子。
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接，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苏向暖，你别在这发疯，赶紧回去！”
林见月却好奇地走上前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箱子。
“送我的贺礼？叙言，这是你朋友吗？”
我弯起唇角，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是啊，一份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礼。”
“周叙言，你不打开看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