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评审会,平台来的都是内容高管。
我坐在评估顾问的位置上,面前摊着三份入围方案。
评审组长是平台副总裁老韩,他喝了口茶,环顾一圈。
“三个团队都讲完了,大家什么意见?”
策划总监先开口:“《超级新声》那个方案完成度最高,市场定位也准,我建议选这个。”
运营总监点点头:“程遥虽然是新团队,但方案确实亮眼。”
老韩看向我:“沈鹿,你是评估顾问,你觉得呢?”
我把《超级新声》的方案从文件夹里抽出来,轻轻往桌中间一推。
方案落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这个方案,我建议再考虑一下。”
全桌安静了整整两秒。
老韩放下手里的保温杯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——他太了解我了。来平台这两年,我就像个透明人,评审会上从不主动发言,给什么方案就评什么方案,多一个字都不说。
同事们私底下叫我“打分机器”,我无所谓。
策划总监第一个打破沉默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:“沈鹿,这方案有什么问题?”
我没急着回答,慢条斯理地把方案翻到团队介绍页,然后转了个方向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“程遥这个团队,成立不到一年,之前没有任何S级项目的执行经验。方案写得很漂亮,但——”我停顿了一下,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,“我怀疑这不是他们的原创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。
运营总监放下笔,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策划总监皱起眉:“你凭什么怀疑?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因为三年前,我做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方案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,我听到策划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老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没说话,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我的脸。
“三年前,我在另一家公司,花了六个月做这个方案。后来我的一个徒弟,把我电脑里的方案偷走了。我当时没有证据,只能自认倒霉。但现在这个方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这里,我需要提出异议。”
策划总监和运营总监对视了一眼。
弹幕又飘出来了。这些弹幕只在我面临重大抉择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出现,说的都是与我命运相关的“剧透”。我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,但到目前为止,每一条都应验了。
【沈鹿终于学会反抗了!上辈子她可什么都没说,眼睁睁看着许可靠这个方案一炮而红。】
【这次不一样了,她现在是评估顾问,有一票否决权。】
【可是许可有后台啊,平台那个内容总监赵铭是她干爹。】
【完蛋,赵铭正好是这次评审的特邀专家,待会儿就要来了。】
我看到最后一条弹幕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果然,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赵铭端着保温杯走进来,笑眯眯地说: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
他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的方案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评审继续。”
老韩简单说明了我的异议。
赵铭听完,笑了:“沈鹿,你说这个方案是你三年前做的,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项目立项书、手稿、邮件往来,时间戳都在。”
赵铭点点头:“那你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在家里。我可以回去取。”
赵铭笑了笑:“那今天这个评审会,是等你回去取,还是我们先继续?”
话里带刺。
老韩打圆场:“这样吧,今天先把程遥团队列入候选,等沈鹿把证据拿来,我们再最终确定。”
赵铭站起来:“那行,我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像一根针,从我的眉心扎进去。不是威胁,胜似威胁。
翻译过来就是:你闹吧,我看你能闹出什么水花。
策划总监和运营总监对视一眼,各自收拾面前的材料,没人再说话。老韩朝我点了点头,意思是“你先去拿材料”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三年前的记忆突然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来——同样的会议室,同样的笑容,同样的“你拿证据来”。那时候我没有证据,所以输了。
现在我有。
但我心里清楚,赵铭不会让我赢得那么容易。
他离开会议室前看我的那一眼,我读懂了——他在说:“你闹吧,我看你能闹出什么水花。”
我在心里回了他一句:那你等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