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审会结束后,我开车回家取材料。
评审会上我只亮了一张截图,真正的底牌都在家里那个硬盘里。
三年前的存档都在一个移动硬盘里,我一直没舍得扔。
翻出来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,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语气挺冲。
“沈鹿老师?我是程遥。听说你在评审会上说我的方案是抄袭的?”
我把车靠边停。
“程遥,这方案是谁做的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这方案是我和我团队花了四个月做出来的,你凭什么说是你的?”
“因为你方案里的‘盲选合唱环节’,从规则到措辞,都跟我2022年的手稿一模一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你可以不承认。但我三年前的项目立项书里有完整的流程草稿,时间戳是2022年3月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她突然冒出一句:“沈鹿,你是不是跟许可有私人恩怨,所以拿我撒气?”
我眯起眼睛。
“我都没提过许可,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有恩怨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我故意顿了一下:“而且我听说,许可有个表妹,跟你同名……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我说得更清楚一点:你表姐许可,三年前偷了我的方案。现在你又拿同样的方案来投标。你自己想想,这说得过去吗?”
程遥直接挂了电话。
弹幕又弹出来了。这次我刻意留意了一下——它们在我挂断电话的瞬间出现,像是在提醒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【表妹慌了,正在给许可打电话。】
【许可这会儿应该气炸了,她没想到沈鹿会在这个评审会上。】
【赵铭在帮她们压这件事,平台内部已经有人收到风声了。】
【沈鹿最好快点把证据提交上去,赵铭那边已经在联系技术部门改方案的时间戳了。】
我看到“改时间戳”三个字,手指攥紧了方向盘。
这些人,还是老套路。
到家后,我翻出移动硬盘,找到了2022年3月的项目立项书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方案的所有核心创意、环节设计、赛制流程,还有我当时画的手绘流程图。
每一页都有时间戳。
我又翻出了当时的邮件往来——我给当时的老板发的方案简报,发送时间是2022年3月15日。
这些证据够用了。
我把所有材料打包,发给了老韩。
发完之后,我想起弹幕里说的“改时间戳”,没有直接打电话告诉老韩——口头提醒太容易被压下。
我追加了一封邮件,抄送了平台法务部和总经办。
顺便给老韩发了条微信:“韩总,材料已发。有人可能会篡改时间戳,建议法务尽快做区块链存证。”
老韩秒回:“收到。”
晚上九点多,我正吃外卖,手机又响了。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一接起来就听到许可的声音——三年了,我还是能认出来。
“沈鹿。”她的声音比三年前低了半个调,像是嗓子眼里压着一块石头,“你非要这样吗?”
“我哪样了?”
“你明明知道,这个方案对我有多重要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委屈,“你当初自己没做成,凭什么挡我的路?”
我放下筷子,后背靠进椅子里。
“许可,这方案是你写的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有一部分是我完善的。”
“我没做成,不代表你可以偷。你说的哪一部分?”
我几乎是笑着问的,“节目名是你改的,还是slogan是你想的?连‘盲选合唱’的赛制说明都跟我当年的手稿一字不差。你管这叫‘完善’?”
她不说话了。
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压什么情绪。
“沈鹿,当年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软得不像是她,“你把异议撤了,我愿意补偿你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万。签和解协议,承认你有前期协作就行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“许可,这个方案三年前估值三百万。你拿五十万来买我闭嘴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她的声音又开始发硬。
“我不想怎样。我要做的,已经做了。”
“沈鹿,你不要逼我。”她的声音骤然压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,“你在平台那份工作,我干爹一句话就可以让你走人。”
“你说赵铭?”
我没等她回答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让他试试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,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噎住了。
我没再给她机会,直接挂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弹幕又弹了出来。
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】
【接下来该找老韩施压了。】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拿起了已经凉透的外卖。
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,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找老韩施压?
老韩是评审组长,赵铭的上司。如果许可连老韩都能影响,那我在这个平台,还有立足之地吗?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外卖已经凉透了。
但有一件事比外卖更凉——我突然意识到,这场仗,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