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韩给我打电话。
“沈鹿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我以为他要说证据的事。
到了办公室,发现赵铭也在。
老韩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“沈鹿,你昨天发的材料我看了。法务那边也确认了时间戳的有效性。”
赵铭插话:“但是光有时间戳还不够。沈鹿,你能证明这个方案是你独立完成的吗?”
“你当时在公司,方案的形成有没有参考过其他同事的意见?如果说不清楚,到时候程遥那边反咬一口,说你当年在前公司也是‘借鉴’同事的想法,你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:“赵总,您是想说,这方案即便是我做的,也说不清?”
赵铭笑了笑:“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
老韩摆摆手:“老赵,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程遥团队提交的方案是否存在抄袭。如果确认抄袭,按照平台规定,直接取消资格。”
赵铭脸色变了变。
老韩继续说:“法务那边已经比对过了,程遥方案的核心创意、环节设计、甚至slogan,跟沈鹿三年前的方案重合度超过八成。这不是借鉴,是照搬。平台决定取消程遥团队的竞标资格。”
赵铭站起来:“老韩,你再考虑考虑。程遥背后……”
“不管是谁,平台规矩不能破。”老韩打断他。
赵铭看了我一眼,摔门走了。
弹幕飘过。
【赵铭这会儿去找许可了,让她把表妹推出来顶罪。】
【许可怎么可能自己认,她只会让程遥背锅。】
【程遥也是倒霉,被表姐当枪使。】
【沈鹿这波稳了,但是赵铭不会放过她的,后面还有大招。】
我看着弹幕,心里反而平静了。我知道赵铭不会善罢甘休,但我也知道,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。
程遥团队的资格被取消后,另一个团队顺位补上。评审会最终确定了中标团队,不是我以前待过的任何一家公司。
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结果第三天,网上突然出现一篇长文,标题是《被权力碾压的年轻导演:一个行业潜规则的受害者自述》。
文章以程遥的口吻,控诉“某平台评估顾问利用职务之便,以‘抄袭’为名恶意打压新人团队”。文章里没提我的名字,但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来了。
“沈鹿?就是那个三年前因为项目事故被前公司辞退的导演?”
“听说她当年搞砸了一个S级项目,赔大几百万。”
“这种人也能当评估顾问?平台招人的门槛这么低吗?”
“呵呵,自己没本事做节目,就来踩新人的场子,恶心。”
我看着评论区,手指冰凉。
当年我离开前公司的真实原因,只有内部少数人知道。
公司对外说的是“项目调整”。现在突然冒出这些“听说”,是谁放的风声,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弹幕又来了。
【许可买的水军,这波操作她花了十五万。】
【赵铭还帮她在内部递了话,让几个营销号转发。】
【沈鹿不会又跟以前一样,被网暴到辞职吧?】
【不会,这辈子她手里有东西。】
我看到“手里有东西”,愣了一下。
什么东西?
然后我想起来了——那个硬盘里,还有一段三年前的通话录音。
当年我知道许可偷了我的方案后,虽然没有证据起诉,但我偷偷录了一段和她的通话。那段通话里,她亲口承认“你的方案我用了”。
我知道这种单方录音在法庭上不一定能被采信,但我不需要告她。我只需要让行业里的人听到,就够了。
为什么当年没用?
因为那时候许可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跟,赵铭也护着她。我知道就算拿出来,公司也会说是剪辑合成的,反而惹一身骚。
所以我把录音存了起来,等一个真正有用的时机。
现在就是那个时机。
我翻出那个硬盘,找到了那段录音。播放了一遍,声音有点杂,但内容听得清。
我把录音关键段和时间戳证据整理成一份长文档,标题是《关于“超级新声”方案抄袭事件的完整证据链》。
我没有急着发。
我先私下发给几个信得过的确认,又问了老韩。老韩回了一个字:“发。”
于是我把这份文档发到了三个五百人的行业大群。
不到半小时,群里炸了。
有人转发到朋友圈,有人截图发微博。
风向开始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