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铭被带走那天,我在办公室窗口看见了警车。
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大楼,表情很复杂。我没有下楼去看。不是怕,是不想给这个人最后一点表演的机会。
许可的事也在行业里传开了。
她表妹程遥倒是跑得快,事发后就注销了公司,人也联系不上了。许可被取保候审,据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有天我在超市碰到她。
她推着购物车,里面全是泡面。
看到我,她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想绕过去。
我没拦她。
她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背对着我说:“沈鹿,你赢了。”
“这不是输赢的事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你记住,有些东西,不是你的,别伸手。”
她转过身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沉默了几秒,她忽然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:“当年……我其实真的想跟你学东西。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导演。但我太着急了,等不了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心软,也没有愤怒。
“你本来可以等到的。但你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她没再说话,推着车走了。
弹幕这次没有嘲笑她。只是飘过一行字。
【许可的结局,上辈子沈鹿也是这样。只不过这次换了个位置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握着购物车推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上辈子的我,也曾在超市里买过一整车的泡面吗?
那些弹幕始终没有回答我。
但我想,也许并不需要答案。重要的是,这一辈子,我没有再退。
升了内容总监之后,我接手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处理赵铭留下的烂摊子。
业务线一团乱麻——项目停摆、合作方观望、团队人心惶惶。
老韩名义上代管,实际全丢给了我。好在最棘手的那个项目已经有了方向。
《超级新声》的原方案已经被污染了,我不打算再用。我用三周时间,带着新团队重新做了一个方案。
全新的赛制,全新的环节,全新的slogan。开策划会的时候,大家都觉得新方案比原来的更好。
老韩看完方案,说了一句:“沈鹿,你这三年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方案?”
我说:“不是三年。是这几年所有的挫败,都在这个方案里消化了。”
节目开播那天,收视率破了平台纪录。
庆功宴上,老韩喝多了,拉着我说:“你知道赵铭现在在哪儿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在看守所。他老婆在跟他办离婚。许可那边,判了一年缓刑,这辈子估计跟这个行业无缘了。”
我喝了一口酒,没说话。
老韩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沈鹿,有时候我想,平台这几年最大的运气,就是招了你。”
我笑了笑:“韩总,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。我是认真的。”
弹幕这时候飘了出来。
【沈鹿终于熬出头了,上辈子她可是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夜。】
【不管第几次,这个结局我满意了。】
【所以这书完了吗?我怎么觉得还有一条线没收?】
【什么线?】
【弹幕一开始不是说要等一个人吗?那个沈知舟还没出现呢。】
我盯着最后那条弹幕。
沈知舟?谁?
弹幕没有回答我。窗外夜色很深,庆功宴的喧闹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。
我关掉手机,没再想这个问题。
但有些问题,不是你不想,它就不会来。
庆功宴散场后,我在路边等代驾。
一辆黑色SUV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,里面坐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,三十出头,五官很干净。
“沈鹿?”
“你是?”
“沈知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