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很大,摆了差不多四十桌,每桌都铺着香槟色桌布,中间摆着一束鲜花和两盒伴手礼。
我瞄了一眼伴手礼,是某大牌的巧克力和一小瓶香水,光这一份就得小一千。
我不动声色地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旁边桌坐了几个人,听说话是男方那边的亲戚。
我低着头,用头发遮住半边脸,竖起耳朵听。
“许总这回可算是门当户对了,孟家做外贸的,一年流水几个亿。”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,嗓门不小。
另一个女人接话:“可不是嘛,听说新娘是留英回来的,家里就这一个闺女,以后这许泽阳啊,少奋斗二十年。”
“他以前不是结过婚吗?”
“结了,前头那个不行,没几年就病死了。”
“命不好,克夫。”
克夫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。
当年他妈住院,我一个人在医院陪了七天七夜,端屎端尿。
他爸摔断腿,我每天下班先去他家做饭,做完再回自己家。
逢年过节的红包、礼物,从来没少过。
在这些人嘴里,我是那个病死克夫的?!
我往主桌看了一眼。许泽阳的父母坐在那里,穿着大红色唐装,精神抖擞。
旁边有亲戚过去道贺,我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老嫂子,你们家泽阳这下可出息了,娶了孟家的闺女,后半辈子不用愁了!”
我婆婆拉着人家的手,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都能听见:
“可不是嘛,夏夏这孩子能干,又是留学回来的,知书达理。”
“不像以前那个,上不了台面,带出去都丢人。”
公公在旁边帮腔:“当初我就不同意,是泽阳非要娶。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人家没要彩礼。”
婆婆撇了撇嘴。
“便宜没好货,这话一点不假。”
“这回我们给了九十九万,这个媳妇我们才满意。”
九十九万。
当年我说不要彩礼,体谅你家穷。
你说我是好姑娘,懂事,以后一定好好待我。
现在你拿着九十九万去娶别人,转头说我便宜没好货。
我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清醒了一点。
不远处的酒桌上,有人开始分烟。
我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:“许总,您上个月刚提的那辆迈巴赫,全公司都看见了,还说低调呢。”
迈巴赫。
许泽阳每天骑共享单车来接我下班,说他在物流园搬货,一个月到手四千五。
下雨天连出租车都舍不得打,拉着我挤公交,说“省下来的钱可以给你买双鞋”。
我信了。
实际最后鞋,他也没给我买过一双。
我把自己的工资也拿出来贴补家用,连过年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。
原来人家富着呢,私藏着几百万,养着另一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