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女士，请问您还办理吗？“
“她不办了。“顾砚辞替我回答，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。
我看着他，没动。
他伸手想拉我，被我避开了。
“你别碰我。“
“好，我不碰。“他把手收回去，退后半步，语气缓了下来，“但你得跟我回去，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，别在这种地方丢人。“
“你觉得离婚丢人？“
“我觉得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民政局，丢人。“
我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。
不分青红皂白。
他到现在还觉得，是我在无理取闹。
工作人员又催了一次，我走到窗口，说了声抱歉，今天办不了了。
出了民政局，顾砚辞的车停在门口，他拉开副驾的门，示意我上去。
我没上。
“我自己开车来的。“
“那我跟着你。“
他真的跟着我，一路从民政局跟到家，车距保持在三米以内，像怕我中途拐弯去别的地方。
回到家，他先进了门，把客厅的灯全打开，然后站在餐桌旁边，双手撑着桌面。
“好了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，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“
“该说的我在电话里都说了。“
“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。“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，“苏黎，我承认我不该瞒你，但我和知意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。你要是不信，你可以去问她。“
“我为什么要去问她？“
“因为你不信我。“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“你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，直接就去民政局，你觉得这公平吗？“
我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是委屈的，像一个被冤枉的人。
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些聊天记录，如果我没有去过翠苑北区，如果我没有在他口袋里发现那根编了一半的五彩绳——
我可能真的会信他。
“那根五彩绳是给谁编的？“
他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五彩绳？“
“你外套右边口袋里的那根，系着银铃铛的。“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是科里搞活动发的材料包，我随手编着玩的。“
“你从来不编这种东西。“
“我以前不编，不代表我现在不能编。“
他的逻辑滴水不漏，每一个谎都能接上下一个谎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“顾砚辞，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？“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不是你去她家包粽子，不是你骗我说值班，也不是你朋友圈屏蔽我。“
“是你到现在还在骗我。你看着我的眼睛，一句接一句地骗，脸上连一丝心虚都没有。“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“
“你手机里备注粽子emoji的人，最后一条消息是你说的'她什么都不知道'。“
客厅安静了。
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的笑声，远远的，像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