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辞慢慢坐下来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苏黎，我没有对不起你。“
我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知意她……她喜欢我，我知道。但我没有回应过她。我去她家包粽子，是因为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，没有朋友，没有家人，端午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我只是……心软了。“
“你心软了。“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“对，我心软了。但心软不等于出轨。“
“那你朋友圈屏蔽我，是怕我也心软？“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怕你多想。“
“你看，你现在不就多想了吗。“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碰我的脸。
我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慢慢放下来。
“苏黎，给我一次机会。我把知意的联系方式删了，以后不再见她，行不行？“
“你说这话的时候，她还在你手机里等你回消息。“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手机不在身上，落在车里了。
“我现在就去删。“
他转身要走，我叫住了他。
“不用了。“
“删不删都不重要了，顾砚辞。“
7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“
顾砚辞站在玄关，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，又收了回来。
“你说删不删不重要了，那什么重要？你告诉我，你到底要什么？“
我靠在客厅的墙上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。
“我要离婚。“
“除了离婚呢？“
“没有了。“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揉了一下脸，像在手术台上遇到意外出血时的那种强制冷静。
“苏黎，我最后问你一次。你是因为知意的事要跟我离婚，还是你早就想离了，知意只是你的借口？“
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问得尖锐，是因为他问得准确。
他是聪明人，做手术的人逻辑都不差。
“都有。“我说。
“你妈骂我的时候你不说话，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加班，我们上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你记得吗？你连我换了洗发水的牌子都没发现过，顾砚辞，你觉得这种婚姻还有什么意义？“
“宋知意只是最后一根稻草。“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手机在这时候响了，是他车里的手机，声音从窗户外面隐约传进来，一声接一声。
他没去接。
“你说的这些……“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以前从来没跟我提过。“
“我提过。“
“你去年生日那天，我说想一起去吃顿饭，你说科里有会。“
“今年情人节，我订了餐厅，你说要陪知意改论文。“
“上个月我半夜胃疼，给你打电话，你手机关机。第二天你说是没电了，但你的充电宝就在床头柜上。“
他每听一句，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这些事我都说过，你每次都说下次补上。可是顾砚辞，你从来没有补过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