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又安静了。
窗外的手机还在响，执拗地，像一个不肯放弃的人。
他忽然转身，大步走出去，过了一分钟拿着手机回来了。
屏幕上是宋知意的来电。
他当着我的面按了挂断。
然后打开通讯录，找到那个粽子emoji，点了删除。
“删了。“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，“你还要我怎么做？“
“我说了，删不删不重要。“
“那你告诉我什么重要！“他的声音终于崩了，不是吼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破音，“你要我跪下来求你？你要我把心剖开给你看？苏黎，我们十年了，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全盘否定——“
“一次？“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是一次？“
他被我的眼神定住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门铃在这时候响了。
我们都没动。
门铃又响了三下，然后是敲门声，急促的，带着哭腔的。
“师兄，你开门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“
是宋知意的声音。
顾砚辞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师兄，你别不理我，你刚才删了我的联系方式对不对？是嫂子逼你的对不对？“
敲门声越来越重。
“我不是故意发那个朋友圈的，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你对我好，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，师兄你相信我——“
我走过去，打开了门。
宋知意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，鼻尖发红，手里攥着一根编好的五彩绳。
和顾砚辞口袋里那根一模一样，只不过这根是完整的，系着两颗银铃铛。
一对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把五彩绳藏到身后。
“嫂子……“
“进来吧。“我侧身让开，“你们当面说清楚。“
8
宋知意没敢进来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泪挂在脸上，目光越过我看向客厅里的顾砚辞。
“师兄……“
顾砚辞走过来，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知意，你先回去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“
“你让她进来。“我说。
“苏黎——“
“你不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吗？那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？“
他咬了一下牙，没再拦。
宋知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，在玄关换了拖鞋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眼尾的泪痣被泪水衬得格外显眼。
我注意到她换的拖鞋，是我的。
家里只有两双客用拖鞋，她挑了那双粉色的，和她出租屋阳台上晾的那双同款。
“嫂子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“她站在客厅中间，双手绞在一起，声音细细的，“那条朋友圈是我一时冲动发的，我已经删了。“
“哪条？“
“就是……阳台上拖鞋那张。“
“那包粽子那条呢？“
她的眼神闪了一下，看向顾砚辞。
顾砚辞站在我旁边，没给她任何回应。
“包粽子那条……是师兄发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