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静止了。
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像被抽走，只剩下颜雅越来越粗重的呼吸。
她脸上的嚣张和讥讽寸寸碎裂，化为一片死灰。
几秒后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猛地跪倒在地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。
“爸！”
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担架车，伸出那双刚做完美甲的手，要去触摸那张冰冷的脸。
“别碰他！”
一声厉喝。
一直被护士扶着的岳母，不知从哪来的力气，猛地挣脱开，冲过来狠狠一巴掌甩在颜雅的手背上。
“你不配！”
颜雅被打得一懵，随即崩溃大哭。
“为什么！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！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受害者。
岳母气得浑身发抖，她从随身的包里抓出一大把单据，劈头盖脸地砸在颜雅的脸上。
通话记录、病历复印件、一张又一张催费单……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我们告诉你了！是你自己不信！是你自己说晦气！是你亲手挂了电话！”
我站在一旁，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颜雅在岳母这里找不到半分慰藉，她猛地转过头，像疯了一样扑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衣领。
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我，恨意滔天。
“都是你！林深！你为什么不把门撞开！你为什么不多求我几次！”
“是你！是你害死了我爸！”
这颠倒黑白的指责，可笑至极。
就在她歇斯底里时，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提醒，署名是“我的小星航”。
“雅雅，快回来，热度正高，粉丝都在等你，我们不能断了节奏！”
那一行字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我最后一丝忍耐。
我拿出自己的手机。
在颜雅和所有亲戚惊愕的注视下，我按下了走廊尽头那块巨大公共显示屏的投屏按钮。
下一秒，陈书航那张妆容精致的脸，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直播回放开始了。
“可以啊林深，长本事了，连假病历都做得像模像-样。”
“我警告你，别再咒我爸！”
“家人们！就是这个人！跑到公共场合来造谣污蔑我！大家帮我骂他！”
颜雅在直播间里说的每一句话，她嘲笑病危通知时的轻蔑，她带头网暴我时的得意，都通过音响，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医院走廊里。
所有亲戚的脸色，从震惊，到疑惑，最后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鄙夷和愤怒。
他们都看见了。
看见了她是如何亲手，将自己的父亲推向了死亡。
“关掉！你给我关掉！”
颜雅尖叫着扑过来抢手机。
我早有预料，侧身躲开。
趁她失控的瞬间，我手指飞快，将完整的录屏、转账流水、通话记录，打包成一个文件。
然后，同时发送给了三个人。
岳母、我的律师，以及电竞直播平台的官方投诉邮箱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收起手机，看着狼狈不堪的颜雅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颜雅，别演了。”
我不再解释，也不再求她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离婚。”
“第二，追回爸的救命钱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第三，追究你和陈书航的法律责任。”
我看着她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，补充了最后一句。
“我已经用所有证据，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。你和陈书航团队名下的所有账户，很快，就会被全部冻结。”
颜雅彻底傻了。
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说气话。
我没再理她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