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法院回来,陈旭没再回家。
他的衣服、洗漱用品,全留在清荷那里。
我也不在乎。
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,开庭。
张律师告诉我,诉讼离婚最快也要一个月,如果对方故意拖延,能拖到两个月。
“他不肯离,就是想拖着你。”
“拖有什么用?”
“他觉得拖久了你会心软,或者他会想办法转移资产。”
“他做梦。”
张律师笑了:“我就喜欢你这客户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照常照顾婆婆,照常去超市买菜,照常推着轮椅带婆婆晒太阳。
街坊邻居不知道我在打离婚官司,只知道陈旭好久没回来了。
有人问:“你家陈旭呢?”
我说:“出差了。”
没多说一句。
开庭的日子到了。
我穿了件黑色衬衫,头发扎起来,化了淡妆。
不是为了好看,是让法官看清楚。
我不是他们嘴里那个“邋遢的家庭妇女”。
陈旭坐在被告席上。
他瘦了一大圈,眼袋比我重,胡子没刮干净,西装皱巴巴的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复杂。
我没有回看他。
最后法官判决准予离婚,房产归我所有,依据遗嘱执行。陈旭还要给我一百二十万。
另外陈旭的公司解除了他的劳动合同。
原因是严重违反员工行为准则,利用职务之便与下属发生不正当关系,并涉及虚
清荷被劝退了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转身走进屋,给婆婆倒了杯水。
“妈,房子的事,判了。”
婆婆看着我:“房子是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六年来,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。
“好。好。妈没看错人。”
我没告诉她陈旭被开除的事。没必要。
她只需要知道,她选对了人。
就够了。
陈旭以为离婚就是最痛的了。
他不知道,真正的地狱在后头。
公司开除他的消息在行业内传开了。
他干了十五年,圈子就那么大,谁不认识谁?
猎头不接他电话了,前同事在群里讨论他。
“听说被老婆告了,还搞办公室恋情,活该。”
他投了三个月简历,没有一家公司要。
不是能力不行,是没人敢要。
一个因为搞下属被开除的中层,哪个HR敢背这个锅?
清荷回老家了。
走之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微信:旭哥,我恨你。你毁了我。
他没回。
他给她打了二十个电话,全部拒接。
有一天半夜,他喝醉了打给我,陌生号码,我接了。
“林晚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见见妈……我想我妈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。
“妈不是你的。妈是我的。”
我挂了,拉黑。
那天晚上,婆婆问我:“晚晚,陈旭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妈,您好好养病。他的事,跟您没关系。”
婆婆沉默了很久:“晚晚,我想跟你说件事。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。别写我的。我不放心。我走了以后,陈旭肯定会回来闹。房子写我的名字,他要跟你打官司抢。写你的名字,他抢不走。”
我看着婆婆。她这六年,躺在床上,脑子从来没糊涂过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,我陪婆婆去办了过户手续。
房产证上,变成了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