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消婚礼的消息很快传开
亲友群里炸了。
有人私聊我。
“听澜,怎么回事啊?临门一脚了,别冲动。”
“述安条件那么好,医生,家境也不错,你可别作没了。”
“女人结婚前都有焦虑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我统一回复。
“不合适,是我想清楚了。”
有人阴阳怪气。
“早干嘛去了?耽误人家这么久。”
我没回。
我不想把伤口摊开给别人评理。
评来评去,最后还是一句。
他和唐予安认识那么久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
是啊。
我知道。
所以我活该。
婚庆那边发来违约清单。
酒店定金、布置材料、司仪档期、摄影摄像。
一笔一笔,数字不小。
我用积蓄付了。
婚庆小姑娘给我打电话,声音小心。
“许小姐,其实可以让新郎那边承担一部分。”
我说:“不用。”
“您这样太吃亏了。”
我看着银行卡短信。
“就当买清醒。”
我不想让爸妈被闻家说闲话。
更不想让闻述安母亲拿钱做文章,说我毁婚还要他们家赔。
体面这个东西,我给到最后。
但不代表我还爱他。
闻述安知道这件事,是酒店经理把结算单发给他时。
经理说:“许小姐已经结清了,还特地交代,别把责任推给新郎家。”
他给我打电话。
我没接。
他又发消息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看着屏幕,删掉。
告诉他做什么?
等他说一句谢谢,还是一句你没必要这样?
婚房钥匙我放在物业。
闻述安回去时,屋子已经空了一半。
餐桌上留着一本手写册子。
那是我原本为婚后生活准备的。
第一页写着他的夜班表。
第二页是他胃药的位置。
第三页是他不吃香菜,但能接受葱花。
第四页写着他衬衫不能高温烘干,否则领口会皱。
还有很多。
他喜欢的咖啡豆。
他母亲的生日。
他科室同事的忌口。
我写这些的时候,以为自己在建立一个家。
现在看,像给自己办了一场漫长的培训。
培训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闻太太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页被我撕掉了。
只剩半句:
“如果有一天我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唐予安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她拎着一袋水果,一进门就皱眉。
“她真走了?”
闻述安没说话。
唐予安把水果放下。
“述安,你别太惯着她。取消婚礼这么大的事,她说不结就不结,让你在亲戚面前多难看。”
从前闻述安会说,听澜不是故意的。
或者说,她脾气软,哄哄就好。
这次他只看着那本册子。
半晌,他问:“你知道听澜不能吃榛子吗?”
唐予安愣了。
“我怎么会知道这个?”
闻述安翻页的手停住。
他终于想起那天选喜糖。
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前年急诊。
他当时沉默。
不是没听见。
是答不上来。
唐予安有些不高兴。
“你问我干什么?她的事又不是我负责记。”
闻述安抬头看她。
这句话很轻,却像把过去的遮羞布掀开了。
是啊。
我的事,不该唐予安记。
可为什么他也没记?
夜里,他继续翻那本册子。
夹层里掉出一张旧诊断单。
过敏性休克观察记录。
时间是前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。
陪同人签名处,不是闻述安。
是邻居阿姨的名字。
他盯着那张纸很久。
然后给我母亲打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