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品试吃会那天,我穿着店里的旧围裙走进后厨。
墙上原本挂着“知意咸豆腐脑”的木牌,被换成了“晚晴甜心豆花”。
夏晚晴站在吧台后,手里拿着那只缺口瓷勺,对镜头笑得很甜。
“这个勺子是景和哥哥创业时留下的,今天借它祝我们的新品大卖吧。”
我走过去,伸手说:“还给我。”
她眨了眨眼:“姐姐,这不是店里的公物吗?”
陆景和从外面进来,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刚好让我动不了。
“知意,客人在看,别闹了。”
我看向他:“这是你当年说要留下的东西。”
他松开手,替夏晚晴挡住镜头。
“一个破勺子而已,你要是喜欢,我让人买一箱新的给你。”
周围员工小声笑起来。
有人说:“许姐也太念旧了吧,店都要升级了,还守着那点虾皮味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现在谁吃那么咸啊,晚晴姐这个口味才适合宣传。”
我听见他们叫她晚晴姐,也听见他们把我用了七年的配方叫旧味道。
夏晚晴把一碗甜豆花推到我面前。
红色番茄酱绕成心形,中间撒着糖霜。
她说:“姐姐,你是老店长,帮我尝第一口吧,有你认可,大家才安心嘛。”
陆景和看着我,语气很淡:“给她个面子。”
我胃里翻涌,手指按在桌沿上。
“我不能吃这个。”
夏晚晴眼眶立刻红了:“是不是因为我改了你的配方,所以你故意不肯尝?”
陆景和皱眉:“许知意,一口而已。”
我说:“我胃疼。”
他低声回:“晚晴也胃疼,但她为了这个新品熬了几夜,你别总拿身体说事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十年前。
我们第一次摆摊,他蹲在三轮车旁给我剥虾皮,笑着说:“以后谁敢说咸豆腐脑不好,我和他急。”
现在他把勺子递到我唇边。
“尝吧,别让大家难做。”
我看着他袖口上沾到的番茄酱,红得刺眼。
我张嘴咽下那口甜豆花。
糖腻得发苦,番茄酱的酸味直冲喉咙。
我冲进洗手间时,身后响起夏晚晴的惊呼。
“姐姐不会是嫌弃我做得难吃吧?”
陆景和没有追来。
我撑着洗手台吐了很久,水池里有一缕血丝被冲散。
手机响了,是医院。
护士说:“许小姐,您的专家会诊资料缺一份原始病理切片,家属今天上午已经来借走了,您知道吗?”
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唇色白得厉害。
“什么家属?”
护士翻了一下记录:“陆景和先生,签字关系是丈夫。”
我挂断电话,走回大厅。
陆景和正在给夏晚晴擦手,动作细致。
她手里那只缺口瓷勺,正被放进印着新品名的透明展示盒。
盒子旁边贴着一句宣传语。
【旧味道退场,甜才是新生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