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医院的借阅单递到陆景和面前时，他正在给夏晚晴挑围裙颜色。
他说：“先放着吧，我现在没空。”
我问：“你拿我的病理切片做什么？”
夏晚晴手指一顿，很快低下头。
陆景和把米白色围裙递给她，才转身看我。
“晚晴的胃一直不舒服，医生想参考一下你的检查项目，切片只是借调，不会影响你。”
我盯着他：“那是我的会诊资料。”
他语气不变：“你只是普通胃炎，晚晴体质弱，经不起折腾，你让一让吧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我的报告你看过吗？”
陆景和眉心微皱：“许知意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病装腔作势了？”
店门外进来几位加盟商。
陆景和立刻收了话音，朝我递来一份合同。
“正好，你把老配方授权书签了，咸味线全部停掉，晚晴的新品牌需要干净一点的故事。”
我翻开合同，第一行写着品牌创始人：夏晚晴。
我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看了眼腕表：“你还是合伙人，分红不会少你，名字这种东西没必要计较。”
加盟商笑着打圆场：“陆总真疼人，小夏小姐年轻漂亮，更适合站到台前。”
另一个人说：“许女士做后厨也挺好，稳。”
我妈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。
我刚接起，她压低的声音就传过来。
“知意，景和给我转了二十万，说你最近脾气不好，让我劝劝你。”
我手心一凉：“妈，你也觉得是我脾气不好？”
她叹气：“男人在外面做事不容易，晚晴那孩子我见过，嘴甜，也会来事，你别把景和逼远了。”
陆景和站在我对面，像早就知道这通电话会来。
他说：“阿姨也是为你好，签了吧。”
我把电话挂断，拿起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时，胃里突然一阵抽痛。
我弯腰捂住腹部，额头撞到桌角。
夏晚晴立刻后退，轻声说：“姐姐，你别吓人啊，今天还有客人呢。”
陆景和扶了我一把，掌心很快松开。
“张助，送她去休息室，别影响签约。”
我被扶进休息室，门虚掩着。
外面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许姐一直不肯放权，陆总才让小夏出来顶。”
“她都结婚这么多年了，还不生孩子，守着个破配方有什么用。”
“陆总也算仁至义尽了吧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桌上放着一沓快递文件，我看见最上面露出半截医院抬头。
我抽出来，封皮上写着【临床试验优先名额确认函】。
患者姓名一栏被贴了白色修正贴。
修正贴没有压实，边角翘起，底下隐约露出“许知意”三个字。
新的姓名栏，写着夏晚晴。
门外传来陆景和的声音。
“名额先给晚晴，知意那边我来处理。”
我捏着那张纸，没看懂似的，又把修正贴按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