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份确认函去医院时,护士脸色有些为难。
她说:“许小姐,您的资料被家属申请暂缓了。”
我问:“暂缓是什么意思?”
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。
“陆先生签了同意书,说您目前拒绝入院,床位和临床试验名额先保留给同户籍紧急联系人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
同户籍紧急联系人:夏晚晴。
我说:“她不是我家属。”
护士愣了下:“可陆先生提交了婚内共同照护承诺,系统已经初审通过了。”
我没有再问。
我把屏幕拍下来,又让她把签字记录打印了一份。
护士递给我时,轻声说:“许小姐,这个最好尽快申诉,你的病等不了太久。”
我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回店里时,陆景和正在安排新品会座位。
他看见我,先皱眉:“脸色这么差,回去休息吧,今晚别出来添乱。”
我问:“如果我真的病得很重,你会把名额还给我吗?”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夏晚晴站在他身边,眼眶红红的。
陆景和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知意,我知道你不喜欢晚晴,可她胃病发作是真的,试验名额也只是先占着。”
我说:“先占着多久?”
他语气冷了些:“等你想明白。”
我看着他:“想明白什么?”
陆景和把一份声明放到我面前。
“今晚你上台,说老品牌自愿并入晚晴的新品牌,顺便解释你最近身体不好,不能继续管理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声明里还有一句,许知意因个人原因放弃本次临床试验机会。
我指尖停在那里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他说:“律师拟的,我看过,没问题。”
夏晚晴小声说:“姐姐,我知道你舍不得,可我真的很怕疼,景和哥哥只是想让我先试试而已。”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怕疼的人,可以拿走一个胃癌晚期患者的机会。
陆景和把笔递给我。
“签了吧,别让大家等。”
我没接。
他低头看着我,语气放软了一点。
“知意,别总用沉默和我赌气,你离不开这家店,也离不开我。”
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律师发来消息:【材料收齐,今晚声明一旦公开,对方构成恶意侵占医疗资源,录音继续。】
我关掉屏幕。
新品会开始后,陆景和亲自把那碗甜豆花端上台。
他对台下说:“这只缺口瓷勺,是我和晚晴品牌故事的起点。”
我站在侧幕,看着那只本该属于我们的勺子被灯光照亮。
他朝我招手。
“许知意,上来吧,告诉大家,你愿意把旧味道和那个试验名额,都交给晚晴。”
我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陆景和把话筒递到我唇边,低声提醒:“按稿子念。”
我垂眼看着那份声明。
第一句是,我自愿放弃。
我没有念稿子。
我看着台下的人,声音很平:
“我不自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