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霖深冷笑了一声,目光在我脸上刮过,又落回到后视镜里苏婉脸上。
“你看看人家苏婉,你都这么针对她了,她还替你说话。”他声音带着赞许。
“你再看看你自己,整天疑神疑鬼,跟个疯婆子一样。”
苏婉低下头,声音柔弱:
“霖深,别这么说弟妹,她肯定也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够了。
这两个字卡在我喉咙里,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后座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朵朵捂着崭新的公主裙,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:
“我的裙子!烂了!”
苏婉低头一看,脸色骤变。
裙子的裙摆位置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。
“怎么回事啊!”
苏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朵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指向副驾驶的儿子:
“是他!他刚才偷偷伸手过来撕的!”
小宇浑身一僵,小脸刷地白了:
“我没有!”
朵朵哭喊着。
“就是你,我都看到了!你嫉妒我的新裙子!”
顾霖深转过头,目光像刀一样盯在儿子脸上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小宇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顾霖深,你动动脑子。”
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我儿子坐在副驾驶,朵朵坐在后排左边,中间隔着你和苏婉两个人,他的手能有多长,能伸到后面去撕她的裙子?”
顾霖深盯着我,眼底全是厌烦:
“夏亦然,你还要替他狡辩?”
“我不是狡辩,我说的是事实!”
“事实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家人什么德行,我还不清楚?”
他忽然提高音量:
“你爸当初那么大的公司全给了你哥,我一分钱股份没见到,一点光没占上!我在你们家就是个外人!”
“现在你生的儿子,跟你一个德性,黑心眼子,见不得别人好!”
“这么小就这么歹毒,长大了还得了?”
小宇终于没忍住,眼泪无声地砸在他攥紧的小拳头上。
“顾霖深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他还是个孩子!”
顾霖深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小宇三岁那年发高烧,半夜烧到抽搐。
顾霖深连拖鞋都没穿,光着脚开车冲去医院。小宇退烧后睁
他会把小宇扛在肩膀上逛超市,儿子揪着他的头发当马缰绳,他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撒手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苏婉来了以后。
苏婉带着朵朵找上门,说周凯走了,她们母女俩没有依靠。顾霖深二话没说把我们家楼下的空房租给她们住,房租他出,说“周凯就这一个孩子,我得管”。
那时候我没多想,觉得他重情义。
然后他开始晚归。
从一周一次,到三天一次,到几乎天天加班。
“滚下车!”
顾霖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他拉开了副驾驶车门。
“你们两个,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不耐烦。
后座上,苏婉低着头没说话,但我看到她嘴角的弧度。
朵朵已经不哭了,靠在她妈妈身上,用得意的眼神看着我们。
我解开安全带,抱起小宇下了车。
脚刚落地,车门就砰地关上了。
车子扬长而去,在我们的视线里渐渐缩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