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脸,对着那满脸横肉的刀疤脸,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。
“前面那辆马车里,有我的父母和嫡姐。”
我的声音又轻又软,像是在说什么情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,但他们身上带着万贯家财,还有,我那位嫡姐,可是定远侯世子看上的人。你们说,一个未来的侯府世子妃,能值多少赎金?”
刀疤脸的眼睛亮了,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打量了我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我适时地补充:“那条小路狭窄,他们跑不远的。头领若信我,现在去追,人财两得。”
他不再犹豫,立刻点了两个喽啰留下看我,自己则带着大部队呼啸而去,马蹄声踏碎了山林的寂静。
留下看管我的两个喽啰,见我只是个弱女子,便彻底松懈下来,甚至开始讨论分到钱后要去哪个窑子快活。
我垂着眼,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了那支早已藏好的、尖锐的发簪。
就在一人转身撒尿的空隙,我暴起发难,用尽全身力气,将簪子狠狠刺入另一个喽啰的脖颈。
血喷涌而出。
趁着那人惊愕倒地的混乱,我头也不回地翻身滚下山道,一头扎进了旁边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深处。
父母和姜云的马车,果然没能跑出多远。
在那条我“指点”的绝路上,他们被山贼的大部队团团围住。
家奴们作鸟兽散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山贼们如狼似虎,不仅将车上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,一个不耐烦的喽啰,更是在姜云那张娇贵的脸上,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
姜云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混乱中,一把钢刀朝着父亲砍去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竟一把抓过身旁的刘氏,用力推了出去,当作自己的肉盾。
刀锋堪堪停在刘氏眼前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山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官兵的呵斥声。
是我沿途丢下的、刻着姜家徽记的玉佩,引来了巡逻的官府队伍。
山贼头目暗骂一声晦气,见官兵人多势众,不敢恋战,只能带着抢来的财物匆忙撤退。
父亲、主母和嫡姐,就这样衣衫不整、满身狼狈地被“救”了下来。
只是那场面,实在算不上体面。
回到侯府,一场颠倒黑白的风暴,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父母绝口不提自己弃我而逃、甚至拿刘氏挡刀的丑事,反而立刻对外宣扬,说我为了活命,主动勾结山贼,出卖家人。
他们说我不仅指路让山贼抢夺财物,更是嫉妒嫡姐,亲手将她推入贼窝。
一夜之间,我的名声在整个京城烂到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