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远侯世子陆修远,我的未婚夫,顺势登门。
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将那封烫金的婚书撕得粉碎,纸屑如雪花般落下。
“姜音此女,心肠歹毒,品行不端,实非我侯府良配!”
他义正词严,随即转向我那脸上缠着白布、哭得梨花带雨的嫡姐。
“云儿姑娘纯洁善良,为救家人不惜己身,此等高义,陆某钦佩不已。我愿娶云儿为妻,一生一世,敬她爱她。”
父亲和主母喜极而泣,当场应允。
两家迅速定下了婚期,就在十日之后。
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,将这场肮脏的交易,变成板上钉钉的喜事。
我没有回府。
那座富丽堂皇的牢笼,我暂时还不想踏进去。
我躲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,脑中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种种细节。
很快,我找到了那个被父母买通,射出那支“无头箭”的家奴。
他正揣着赏银,准备远走高飞。
我没跟他废话,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放在他面前,另一只手,是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黄金,或者黄泉,你选一条路。”
他抖如筛糠,很快便在一张状纸上,写明了受父亲夫妇指使、制造嫡姐“为救庶妹而受伤”假象的全过程,并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。
这还不够。
我又花重金,联系上了那位因剿匪得力而受到嘉奖的县令。
通过他,我见到了几个被俘的山贼。
威逼利诱之下,一个山贼小头目终于松口,从怀里掏出几封密信。
信上的字迹,我再熟悉不过。
正是我的好未婚夫,定远侯世子陆修远。
原来,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退掉我这门婚事,改娶他心心念念的姜云,他早就和山贼勾结,一手策划了这场“意外”。
十日后,姜云与定远侯世子陆修远大婚。
姜家张灯结彩,宾客如云,一派喜气洋洋。
婚宴正酣,觥筹交错之际,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,披散着长发,一步一步,走进了宴会正厅。
满堂的喧嚣,在我出现的刹那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。
我无视那些惊愕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眼神,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日,我要在这大堂之上,敲鼓鸣冤!”
“状告当朝礼部侍郎父亲,与定远侯世子陆修远,官匪勾结,草菅人命!”
父亲的脸,刹那间血色尽失。
他眼中的惊恐,很快被狠厉的杀意取代。
“疯了!这个逆女疯了!”
他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侯府侍卫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给我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,乱棍打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