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片鳞落进金钵时,塔里安静得吓人。
我的蛇身迅速枯败。
血停了。
鳞灰了。
梵海先松了口气。
“妖气散尽,成了。”
柳青青靠进徐珩怀里,哭得恰到好处。
“徐郎,姐姐是不是已经去了?”
徐珩没答。
他走到塔基前,蹲下身,手碰到我冰冷的蛇身,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素素?”
无人应他。
他又喊:
“素素,你别吓我。”
还是无人应他。
柳青青立刻跪到他身边。
“徐郎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若不是为了救我,姐姐也不会……”
梵海淡淡道:
“徐施主节哀。”
“本命鳞剥尽,神魂散尽,她造化薄。”
徐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素素,你不是妖吗?”
“妖怎么会死?”
柳青青拉住他。
“徐郎,我们以后每年端午都来祭奠姐姐。”
“她最懂事,一定不会怪我们。”
徐策抱着失去光泽的护鳞,小声问:
“父亲,娘亲真的不疼了吗?”
徐珩喉咙滚了滚。
“她不疼了。”
柳正德一甩袖子。
“哭够没有?”
“蛇巢已现,佛阵已下。”
“今日端午,斩妖除邪,是送到嘴边的大功。”
徐珩皱眉。
“岳丈,我说过,只困不杀。”
柳正德笑了。
“你是状元,不是将军。”
“兵马归我调。”
柳青青扶住徐珩。
“姐姐已经去了,你总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,徐珩没有再说话。
半个时辰后,青崖山外,三千兵马围山。
朱砂箭挂满弓弦。
梵海站在阵眼,金钵里烧着我的本命鳞。
佛火一催,无数蛇族被逼出洞穴。
阿姐青檀护着幼蛇,脸色苍白。
“退回去!”
小蛇哭喊:
“阿娘,我疼!”
士兵迟疑:
“大人,里面多是幼蛇。”
柳正德冷脸。
“幼蛇长大了也是妖。”
“放箭!”
第一轮朱砂箭射出,年迈蛇母倒在洞口。
第二轮箭将落时,山谷里忽然起风。
风先灭了佛火。
再卷起朱砂箭,调转方向。
箭雨落回军阵。
惨叫声炸开。
有人抱头乱跑。
有人被自己的影子追着砍。
还有士兵大喊:
“谁踢我屁股!”
另一个怒骂:
“是你的马!”
战场乱成一锅粥。
青崖山内,蛇族被清光罩住。
阿姐青檀抬头,眼眶发红。
下一瞬,所有蛇族凭空消失。
风停后,阵眼碎成粉。
梵海脸色灰败。
柳正德咬牙:
“有邪术作祟,收起那几具尸体。”
“回京请功。”
徐珩远远看着空荡荡的山,胸口忽然一痛。
他扶住树,掌心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