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带着蛇尸连夜回京。
第二日,柳正德上奏除妖有功。
皇帝大喜。
封柳家护国有功,又赐徐珩与柳青青成婚。
京城红绸铺了半条街。
徐珩穿上喜服时,手抖得系不上腰带。
柳青青坐在妆台前,凤冠霞帔。
“徐郎,今日之后,我们再也不用躲了。”
徐珩没有接话。
他昨夜梦见雷峰塔。
梦见我枯败的蛇身躺在塔基下。
梦里我没有骂他。
我只是看着他。
柳青青从镜中看他。
“怎么,又想姐姐了?”
徐珩低声道:
“她毕竟陪了我十年。”
柳青青手里的珠钗停住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“徐珩,你要在大婚之日为一条蛇伤心?”
徐珩走过去替她拭泪。
“青青,今日我娶你。”
喜堂设在柳府。
梵海坐在上座,受众人恭维。
柳正德与同僚谈笑。
“雷峰塔下那蛇妖,迷惑我婿多年。”
“幸得大师出手。”
有人奉承:
“徐大人也是有福,先遇妖女磨砺心志,再得柳姑娘良配。”
我站在云端,听得想笑。
杀妻叫磨砺心志。
夺鳞叫除妖卫道。
害我母族叫护国有功。
仙侍捧着神印。
“神女,您刚归位,强行清算人间,会损神格。”
我看向水镜。
雷峰塔下,我的蛇身已被梵海拖走,要烧成镇妖符。
青崖山的蛇尸摆在皇城外,供百姓观看。
一个孩子问:
“娘,它们也会疼吗?”
妇人捂住他的嘴。
“别乱说,那是妖。”
我接过神印。
“他们不是不懂疼。”
“他们只觉得妖的疼,不算疼。”
喜堂里,“一拜天地”的唱声刚起。
我落下一道神印。
天色骤暗。
红烛齐熄。
天地牌位裂开。
满堂宾客尖叫。
梵海猛地站起。
“妖孽作乱!”
他取出佛珠。
佛珠一颗颗裂开,黑水流了满手。
喜堂中央,蛇尸灰凝成一行血字。
恩尽。
债起。
宾客连连后退。
我没有现身。
我只让神印照出第一段因果。
水镜展开。
徐珩高烧在破庙,我割掌喂他灵血。
徐珩赶考遇匪,我化蛇引开刀兵,尾骨被砍断。
徐珩殿试前染瘟,我把内丹压进他心口。
满堂死寂。
有人小声说:
“徐大人的命,竟是她救的?”
“那他还剔她的鳞?”
徐珩抬头,魂都丢了。
“素素……”
柳青青尖叫:
“这是妖术!”
我落下第二段水镜。
端午那日,柳青青亲手温雄黄酒,递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,喝了吧。”
我腹痛倒地后,她站在门外,对徐珩说:
“孩子没了也好。”
“我问过大师,那胎气不像凡人。”
徐珩沉默很久。
满堂哗然。
我踏入喜堂。
神衣落地。
钦天监监正从席间爬出来,额头贴地。
“臣拜见素华神女!”
徐珩望着我,嘴唇发抖。
“素素,你没死?”
我看着他。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