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青的报应来得很快。
她入天牢当夜，所谓心疾发作。
太医把脉后，跪在皇帝面前回话。
“柳氏并非心疾。”
“她体内有邪血反噬。”
“越怕死，反噬越重。”
柳青青砸了半间牢房。
“我要见徐珩！”
“我要见素素！”
“她是神女，她能救我！”
我去了。
还带着徐珩的魂魄。
柳青青看见他，扑到牢门前。
“徐郎！”
“你帮我求求她！”
“你不是说最爱我吗？”
徐珩动了动，却没开口。
从前柳青青站在雨里一哭，他能心疼半夜。
如今她头发散乱，指甲抓断，他眼里只剩躲闪。
柳青青笑了。
“你果然谁也不爱。”
“你只爱状元郎徐珩。”
“只爱那个被人跪拜、被皇帝封赏的自己。”
她忽然看我。
“素素，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可怜。”
“你不是输给了我。”
“你输给了他的贪心。”
这句话，她倒说对了。
我点头。
“所以我不救你。”
柳青青脸色一变。
“你不能！”
“你是神女，神不是该慈悲吗？”
我抬手。
水镜在牢中展开。
江南那个被她毒死的男人，魂魄站在她身后。
他没有骂她。
只是问：
“青青，我哪里对不起你？”
柳青青浑身发抖。
“我只是想回京。”
“我要嫁状元郎。”
男人轻声道：
“可我把所有都给你了。”
柳青青捂住耳朵。
“别说了！”
水镜里又走出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是我未出世的孩子。
他没有成形，只是一团淡淡紫气。
徐珩看见他，魂魄猛地一颤。
“孩子……”
紫气没有靠近他。
只绕着我转了一圈。
我伸手托住他。
他停了片刻，化成星光，飞向天际。
文曲星君早在九天等他。
这一世缘浅。
我不强留。
徐珩哭得魂影发散。
“素素，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柳青青却被那点紫光刺得尖叫。
她体内邪血开始反噬。
皮肤下爬出一条条黑线。
每一条，都是她吞过的妖命。
她跪地磕头。
“神女，我错了。”
“我给蛇族修庙。”
“我日日赎罪。”
我问她：
“你杀前夫时，他求过你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我孩子死时，你停手了吗？”
她瘫坐在地。
我转身离开。
她没有立刻死。
邪血反噬持续七日。
第一日，她生白发。
第二日，她烂皮肉。
第三日，她失明。
第四日，她听见蛇群爬过的声音。
第五日，她亲口喊出所有罪行。
第六日，她求狱卒给她一刀。
没人敢。
第七日，她死在草席上。
没有凤冠。
没有徐郎。
只有一身自己求来的烂命。
柳正德也不体面。
皇帝为了保住颜面，亲自下旨抄了柳家。
欺君。
勾结妖僧。
谋害神族。
残害百姓。
柳家府库被打开，赈灾银堆得比粮仓还高。
百姓围在门口骂。
“我儿那年饿死，原来银子在这儿！”
柳正德被押赴刑场那日，还在喊：
“我是三朝老臣！”
“我为大梁立过功！”
旁边有人啐他。
“你立的功，是拿别人命堆的。”
午时三刻，刀落。
徐珩看着这一切，声音发涩。
“素素，他们都死了。”
“是不是该轮到我了？”
我看向他。
“还早。”
“你欠我的，不止一条命。”